第一百二十三章 薛丁格的槍

  楚煙話音剛落。

  書房的窗戶已經破裂。

  房頂的吊燈輕輕晃了晃。

  「別愣著，快來幫忙啊。」楚煙跑到書櫃邊，朝著男人吼道，他趕過來，兩人費力將畫像取下來。

  而後。

  牆體慢慢打開。

  是個暗道。

  

  楚煙拉著男人躲進去，暗室的門剛關上，水晶燈就落了下來，過了會，一隊人馬走進來，打頭的，就是爾雅的經歷，陳容。

  「人呢？」他踢了踢書房裡四散的東西。

  「找過了，沒發現人。」後面跟著的小弟說。

  「再去找——」

  陳容厲聲呵斥，「總之今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正說著。

  他眼尖的發現沙發下面好像有東西，命令手下的人，「把這給我挪開。」

  「陳總，是槍。」

  是把AK47。

  陳容撫摸著槍身，眼神閃了閃，「楚教授家還真是藏著寶藏啊。」

  話落。

  站在窗邊的人驚恐道，「陳總，警察來了。」

  「我去——」

  陳容嚇得魂風膽破，手一抖，槍掉在了地上，他走向窗邊往下看，果不其然，門口停著一輛警車，來人正是梁珞生。

  好死不死，被堵個正著。

  連跑得機會都沒有。

  梁珞生看著屋內的一群人，皮笑肉不笑道，「接到報警，這裡有人持槍傷人，陳經理，別告訴我這件事與你有關。」

  「沒有。」

  陳容舉手發誓，「和我沒有一點關係，真的。」

  梁珞生目光落在他腳邊的槍枝上，眸色幽暗，繼續問，「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是這樣的......」

  陳容說起謊來都不用打草稿，「爾雅和楚煙手下的藝人洛洛，有合同協議，還剩一批尾款沒付清，我來是找她談這個事的。」

  「用槍談？」

  「梁警官，我是守法好公民，哪敢碰這玩意，我來的時候這槍就在地上了。」陳容說著傻笑，「爾雅是市裡的納稅大戶，這點，大家都有目共睹吧？」

  「......」

  「所以，我們不會做違反法規的事。」

  梁珞生知道陳容說的是廢話，這人溜奸耍滑，仗著手上有些錢，已然是飄了，將目光都打向了官場，還真是敢呢。

  「梁隊，沒發現異常。」後面來的輔警低聲說完，將槍枝放在塑膠袋中，遞了上去。

  梁珞生接過。

  當他看到槍枝上的編號時，心裡一沉。

  018。

  是那個人的槍。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梁珞生面不改色地抬頭，看了陳容一眼，而後道，「所有人帶回去審。」

  「哎——」

  陳容看著梁珞生離開的背影，急忙喊著，「警察同志，我們沒犯法啊，抓我們回去幹什麼？冤枉啊。」

  「閉嘴。」

  一個輔警用手銬拍著陳容的臉，不客氣道，「出現在案發現場，都需要配合調查，這是該走的流程，你再喊一句試試？」

  「......」

  所有人被押上了車。

  這邊——

  楚煙帶著男人走在黑暗的地下通道。

  兩人靠著手機微弱的光，摸索著往前走。

  「剛才，謝謝啊。」男人轉頭看著楚煙，神色中帶著羞澀。

  「不客氣。」

  楚煙冷聲道，「那是我家，我總不能讓你死在那裡。」

  「......」男人抿了抿唇，跟在她的身側，默默往前走。

  通道很長。

  他們已經走了快十分鐘，還是沒有出去，就在經過一處拐彎時，男人忍不住了，開口問，「這個地方我們剛剛才路過。」

  這是又回到了原點？

  楚煙點點頭，「是啊。」

  男人，「......」

  「因為我忘了出口在哪裡。」楚煙看著他道。

  「......」

  所以，這和留在上面被亂槍打死有什麼區別？

  通道里沒有信號，楚煙看了眼手機，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電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也省點電吧，坐下來休息會。」

  「哦。」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將手機調成省電模式。

  楚煙靠著牆壁，閉目養神。

  片刻後。

  男人低聲道，「我叫牧歌。」

  「嗯。」楚煙應了聲，表示知道了，也沒往下問。

  又過了後。

  她聽到一陣痛苦的喘氣聲。

  楚煙睜開眼睛，看到對面的男人抱著頭，面帶恐懼，大汗淋漓。

  「你有幽閉症？」她問。

  「......是。」

  男人蜷縮著，以一種防禦的姿態。

  「把手給我。」楚煙朝她伸出手，口吻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幾秒後。

  一隻濕淋淋的掌心出現在楚煙面前，她捏住虎口那裡，輕輕按壓，「放鬆呼吸，想像你此刻走在寬闊的草坪上。」

  男人拼命調整著呼吸。

  「草坪上有音樂噴泉，孩子們拿著手槍在那裡玩耍，一個孩子不小心將水擠到你身上，邀請你加入進去和他們玩，你想去嗎？」

  「......」男人慢慢點點頭。

  楚煙手上力道不減，「那是清朗的午後，你和大家玩了很久，天空出現了彩虹......」

  隨著她的話。

  男人越來越平靜，終於，不再顫抖。

  他擦著額頭的汗，抬起頭來，面色虛弱，問，「剛剛那是什麼？」

  「催眠。」楚煙抽回手。

  「真厲害。」牧歌由衷誇讚，他本就崇拜鬼冢，沒想到偶像還救了他。

  楚煙站起身，「走吧，該出去了。」

  「好。」

  這次，楚煙帶著喬木直接穿過木架子，來到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她從旁邊抽出一根鐵絲，在鎖芯裡面轉動幾下。

  啪。

  門就開了。

  大片的光亮照進來。

  牧歌捂著眼睛，隨著楚煙走出通道，視線落向四周，發現周圍的環境很熟悉，他愣了幾秒，才想起這就是楚家的後花園。

  抬頭，就是書房的窗戶。

  所以說，他們剛才一直在通道里繞圈？

  楚煙的手機關機了。

  她轉身看向牧歌，「現在幾點了？」

  「2點20。」

  二十分鐘？

  楚煙勾了勾唇，梁珞生的速度還挺快。

  牧歌見她往門口走，也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你跟著我幹什麼？」她蹙眉問。

  「......」牧歌愣住了，看起來憨憨的，小聲道，「那我回學校了。」

  他摸摸口袋。

  而後，臉色大變，「糟糕，我的槍丟了。」

  「丟就丟了唄。」

  「不是。」牧歌咬著唇，微微嘆氣，「......我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