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董家兄弟(2)
2024-06-11 10:04:39
作者: 小錦鯉
董鄂一步步往外走。
腦海中不斷閃現著幼年的畫面。
那時,父親還健在,對他期待極高,自然也十分嚴厲,董鄂在那樣的高壓之下,成績保持的一直不錯,成為父母的驕傲。
他和董平僅僅相差一歲。
在家裡的待遇卻是天壤之別。
董鄂其實並不討厭這個弟弟,那人矮小瘦弱,說話常常詞不達意,性格又十分固執,但是對他,卻是極為崇拜的。
高一那年。
他期末成績不太理想,被父親關在書房裡練字,夜深人靜,一天沒吃飯的他肚子餓得直叫,董平笨拙地從陽台爬過來。
在外面打開窗戶,往裡面扔麵包和水。
他因為調皮背部上開水燙傷,躺在醫院裡哇哇大叫,聽到醫生說會留疤時,簡直要崩潰了,董平趕來說可以為他植皮。
——因為你是我哥哥呀。
董鄂記得,那天的病房裡,弟弟的眼睛很圓很亮。
他一直看不上趙家那小子,不就仗著家裡有些權勢,在圈子裡橫行霸道,還處處排擠自己,在次聚會上,兩人起了衝突。
董鄂積怨已久。
從餐桌上拿起一把刀,就朝趙家小子刺了過去。
幸好,大家都離開了,包廂里只剩他們兩個,董鄂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男孩,慌亂中給母親打了電話。
——你去把手洗乾淨,我帶你弟弟過去。
電話那頭,母親冷靜地說。
董鄂當時並不知道,弟弟來的作用是什麼,他從衛生間洗了手出來,被管家直接帶走。
——小平呢?
在回家的車上,他看著管家問。
——小少爺聽說你和同學起了衝突,非常擔心,和夫人一道去了。
——哦。
董鄂的頭昏昏沉沉,覺得車裡的味道不對,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很快,就歪著腦袋睡著了,等再醒來時,已經是兩天之後。
弟弟沒有回來。
他的錄取通知書還扔在桌上,沒有拆。
——媽,小平去哪兒了?
董鄂再次問起。
母親的表情很悲痛,她說:趙家那小子已經醒了,人家一口咬定是你要殺他,現在的局勢對我們來說非常不利,如果董家必須有個人要進去,不能是你。
——不行。
董鄂站起來就要往外沖。
被母親攔住,她的巴掌劈頭蓋臉得砸過來。
她流著淚,哭說:小平他已經認罪了,最多......最多20年,他就能出來,可若是你進去,董家的未來該怎麼辦?媽媽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不能再失去一個。
董鄂愣在原地。
他感到非常內疚,可奇怪的是,心裡被壓著的巨石,好像瞬間被擊得粉碎。
再後來父親離世,他在生意場中如魚得水,就在人生巔峰時刻時,收到十里監獄傳來的一封信。
——我是被冤枉的,這種錯亂的人生我過夠了,哥哥,救我。
那是弟弟的筆跡。
這次。
董鄂沒有猶豫得將信交給了母親,他看出了她的掙扎,卻是什麼都沒有說,他知道,有些路一旦開始就沒有辦法回頭了。
一周後。
他接到弟弟的死訊。
一個月後,他舉辦了世紀婚禮,成為董家新一代的掌門人。
母親臨終時,對他和妻子沒有什麼交代的。
她躺在病床上,目光渾濁,面容蒼老如枯藤。
——過幾天是小平的生日。
母親看著董鄂,眼裡帶著懷念,似乎是想透過他的眉眼,看到另一個人。
那是冬天。
外面北風呼嘯,很冷,病房裡的暖氣卻很足,董鄂脫下外套,解開襯衫的扣子,轉身,背對著病床。
母親的手緩緩抬起,落在他的肩胛骨。
很慢。
很細。
撫摸著。
——小平的腳不好,又因為燙傷植了皮,每逢陰雨天,應該不好過吧?
母親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人世。
夜幕下的影視基地,燈火輝煌,漂亮的像人間聖地。
董鄂抬起看著黛色的星空,呼出一口濁氣,一路走來這麼些年,他以為幼年的記憶已經淡忘了,可仔細一想,每一幀畫面又都無比清晰。
而那個夜深人靜給他扔麵包的小孩。
那個站在病床前安慰他不要怕的少年。
如曇花一現。
永遠得離開了。
少年人的夢想是京州大學,那封帶著校徽的通知書,被存放在書房的一角,每年到開學的日子,都會有人將它拿出來,又細心地放回去。
......
董鄂被帶走後。
包圍著的保鏢也快速撤退。
藍橋易轉而望向在場的人,眉目帶笑,「叨擾各位許久,抱歉。」
眾人,「......」
誰敢多說一句啊?
經歷過今天晚上,若是有人再敢說藍少溫和,他們一定會將那人打死,全程沒有多說一句話,卻決定了一個家族的走向。
如果說之前董鄂還心存僥倖。
那麼董平的出現,便是給了他致命一擊。
這種將人性玩弄於手掌之間,又視權威如廢土的人,在京州,恐怕也就只有藍少了。
「好了。」
秦時拍拍手,拿過話筒喊道,「今天太晚了,大家熬了這麼久,先回去休息吧,全劇組統一修整兩天再開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耶——」
大家笑著扭頭就跑。
執行導演不放心,將人召集到一起,交代說,「今天的事誰不許往外說知道不?要是讓我發現走漏了風聲,絕對不輕饒,這既是對劇組負責,也是對自己負責。」
「放心吧,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說。」
「就是,我可不想被藍少當成活靶子,太特麼嚇人了。」
「今天也算長了見識,原來書里寫得都是真的,人性可真是複雜啊。」
「董鄂作惡多年,也是因果報應吧,就是可憐了那個弟弟,好好的人生被毀了。」
「煙姐馬甲爆了這件事才讓我震驚,《帝妃》竟然是她寫的,她還有多少馬甲啊?」
執行導演看大家神情自然,還有心思八卦,才放下心來。
而這邊——
秦時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他轉頭對上藍橋易深邃的眸子,驀然一冷,嘿嘿笑著,「我可以解釋的。」
話落。
腹部就挨了一拳。
藍橋易活動著手腕,沉聲問,「你喜歡楚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