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師娘,你們再等等
2024-06-11 10:04:17
作者: 小錦鯉
邢遠心事重重,「其實我當年也懷疑過,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楚校長反而還被重判了,這背後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楚煙坐在旁邊,認真聽著。
「我甚至還找過他們,方晉中那時全心撲在實驗上,看著就是個愣頭青,倒是傅康在官場浸染了幾年,說話滴水不漏,唯獨李漢青,我沒有和他見上面。」
「他去哪兒了?」楚煙問。
「說是在國外休養。」
邢遠嘆氣,「李漢青還在電視台里當記者時,是出了名的不怕事,外界對他的評價是沉靜又尖銳,反倒轉型成商人後,性情變了不少。」
楚煙點頭。
從她與李漢青幾次交鋒來看,發現這人異常圓融,甚至可以用狡猾來形容。
很難想像他曾經是一個記者。
「邢伯伯,李漢青和我爸爸曾經關係怎麼樣?」除了家裡的那張病歷單,印象中,她並沒有見過這個人。
「這我就不清楚了,楚校長的交友圈很廣,再加上他定期會做公益活動,每年找來諮詢的病人就成千上萬,沒見他和誰關係特別好。」
「嗯。」
楚煙年少時,覺得爸爸這個人很矛盾,他走到哪裡都很受歡迎,又似乎與所有人都保持著君子之交,從沒聽他特意提起過誰。
「小煙,你媽媽怎麼樣?」章卿語帶關切。
「她的躁鬱症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楚煙想了想,還是沒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畢竟沒有得到證實,也是讓他們徒增擔心。
「唉......」
章卿目現愁意,「你媽媽與江闊之間也是一本難理清的帳,當年她要把你送回江家我們還勸過,奈何她執意如此,我和你邢伯伯也只得作罷。」
「我離開江家了。」楚煙突然道。
「......」
邢遠眼睛亮了亮,「你是說......」
「是的。」
楚煙淡淡道,「江家一個項目遇到了困難,我和江闊做了交易,條件是我從今天以後斷絕與江家的關係。」
「挺好。」邢遠笑著點頭。
他是不知道眼前這個姑娘身上到底流著誰的血,可畢竟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又是楚天真心呵護過的女兒,私心總希望著,楚校長的衣缽能有人傳承。
楚煙也覺得輕鬆很多。
離開江家,她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導師面前了,從此,她將不再受誰的束縛,毫無顧忌的開啟復仇之路。
這是好事。
得慶祝。
章卿笑著起身,「我去弄幾個菜,咱們喝幾杯。」
「師娘,我幫你。」楚煙也跟著起來。
不甚寬敞的廚房裡,擁擠而溫馨,漸漸飄起了飯菜的香味,是最真實平淡的人間煙火味,而楚煙等這一刻,卻等了多年。
她一時鼻酸,「師母,我進娛樂圈當經紀人,你會怪我嗎?」
章卿邊擇菜邊溫柔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心理學這條路也不見得好走,不管在哪一行只要做得開心,我們也就放心了。」
「嗯。」
「就是你邢伯伯擰不過那個彎,你呀,別和他一般見識。」章卿很理解丈夫心裡的想法,但是也知道人各有命。
楚煙是有天賦。
可她自己放棄了這一行,別人再勸說有什麼意義呢?
「師娘,你們再等等......」
楚煙蹲在地上剝蒜,很輕很輕說了句,「我不會辜負爸爸的。」
章卿年輕時耳朵受過傷,聽力不是很好。
倒是坐在客廳里的邢遠聽到了,揚聲道,「今兒高興,我也露一手,好久沒做椰子雞了,今天試試水平還在不在。」
片刻後。
這間屋子裡響起了歡笑聲。
......
楚煙離開京州大學後,看時間不是很晚,就給李漢青打了電話。
嘟嘟嘟。
鈴聲響了好一陣,那邊才接通。
「楚小姐,找我有事嗎?」李漢青刻意打起精神,但聲音還是能聽出疲憊感,嗓子有種被藥物侵蝕後的沙啞,令人感到不適。
「是這樣的......」
楚煙把洛洛參加《麥田王國》的事說了一遍,提議說,「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機會,如果爾雅能在節目中植入,也會拉高觀眾對品牌的好感度,您覺得呢?」
李漢青咳嗽幾聲。
喘著氣道,「這個想法很好,具體的事宜你找陳容協商,我在國外養病,暫時回不去。」
「好。」
楚煙頓了幾秒,「冒昧問一句,李總您是......什麼病?」
「肺里的老毛病了,以前當記者時常常出入化工場所,久而久之染上了塵肺病,每年都要難受一段時間。」李漢青說。
「那我就不打擾了,您安心養病。」楚煙預掛斷電話。
李漢青又道,「楚小姐,我記得你曾經問過,我是否去過鳳河?」
「是的。」
「......我去過。」
楚煙細長的眸子眯了眯,快速打開錄音。
「那時我還是電視台里不為人知的小記者,每天為了新聞資訊發愁,剛好有期欄目是尋找全國模範勞動者,陰差陽錯我去了鳳河縣。」
李漢青聲音平淡,「那裡是真窮啊,學生們連像樣的課桌都沒有,學校里只有一個校長和兩名老師,我將拍回來的素材報導出來,引起了民眾的關心,捐錢捐物資的愛心人士很多,可前後不到半年,又恢復到了原樣,你猜是為什麼?」
「東西沒到校方手裡?」楚煙問。
「對。」
李漢青語氣低落,「錢和物資都被地方扣下了,這件事被爆出後,有人罵我想出名,有人說我是詐捐,我倒是從那時起,成了紅人,反被領導重用了。」
後來的事。
楚煙從李漢青的個人履歷中能看出,他從記者跳到欄目主持人,靠著一張名嘴,成為京州家喻戶曉的人物。
但......
她想不通的是,李漢青為什麼要說謊,稱自己沒有去過鳳河。
而且,這人既是楚天案件的證人,同時,又是他的病人。
李漢青身上仿佛有一個巨大的謎團。
對此,他的解釋是,「鳳河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卻實在不算什麼美好的回憶,如果楚小姐那天不提,我都快要忘記了。」
「......」
楚煙挑著眉,波瀾不驚道,「挑起李總的傷心事,真是深感抱歉。」
「無礙,都是朋友,我很欣賞楚小姐坦率的性子。」李漢青笑著說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