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雀兒的去處

  鐵柱娘有些忸怩的站在門口，對上江畔詫異的目光，沒好氣說：「咋啦，我不能來？」

  江畔笑了起來，起身道：「能來能來，我這不是覺得意外嘛，你來這兒你家小的怎麼辦？」

  沒記錯的話，那小孩應該比李康大不了幾個月。

  「睡了，鐵柱在家看著呢。」鐵柱娘說著，目光落在李康和苗棄疾身上。

  與看江畔不同，鐵柱娘看向兩個小的，臉上的表情頓時就變得溫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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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嬤嬤解釋說：「王嶺媳婦剛好還有奶水，照顧孩子也有經驗，她每天早上就可以過來，中午和傍晚回家，反正距離不遠，是最好的人選了。」

  江畔想了想道：「這樣吧，鐵柱娘你往後就只用給李康餵奶就成，什麼洗尿布換衣服之類的，我到時候再找個丫鬟給你和芸娘打下手。」

  王嶺跟著王桃花去了西林縣，鐵柱娘一個人要帶兩個孩子，江畔怕她身體吃不消。

  鐵柱娘也不跟江畔客氣，能少干點活誰也不願意啊。

  「哪裡還用再找別人，要不你就請雀兒吧？她手腳麻利，又是咱們自己村的人。你放心，人小姑娘心不貪，你給她吃的喝的就成。」

  鐵柱娘狀似輕鬆的說道，實際心裡也拿不準，這年頭最貴的就是食物了。

  加上雀兒才九歲，別說幹不了重活，就她那剋死全家人的命，一般人也不敢收她。

  江畔皺眉，「她、她年紀太小了，孩子都抱不動。」

  鐵柱娘失望的嘆息一聲，又聽江畔說：「對了，我之前太忙也忘了問，苗奶奶的喪事已經結束了，她最近就一個人住家裡？」

  「她家都被水淹了，哪還能住人。這不我看家裡還有空房間，就暫時讓她住著。」鐵柱娘應道。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他們家是外來戶，在村里也沒田地，全靠王嶺到處打零工養活一家子，多一個人就要多吃一碗飯，他們家也養不起。

  「不如就讓雀兒來吧？」秀秀心軟的說道。

  楊嬤嬤不贊同說：「她一個小姑娘照顧自己都是問題，哪能照顧別人。」

  「你回頭問問雀兒想不想去書院，如果去的話就得跟我簽賣身契。如果不想去也成，我家裡缺個跑腿傳話的。」

  鐵柱娘一聽，立刻就高興起來，「有啥不願意的，這是她的福氣。」

  「你這邊的話...秀秀，你找時間問問蘭兒，讓她過來幫忙。」江畔跟秀秀說。

  秀秀嘀咕道：「家裡不是還有萍萍嘛，蘭兒在書院那邊幫忙呢。」

  「書院不是停課了？」江畔看她。

  對上自家娘親的目光，秀秀不知怎麼的有些心虛，只好應了下來。

  隨後大家又說了一會兒閒話，芸娘和鐵柱娘一人抱一個小的去了別院。

  奶娘的事情就算是解決了。

  *

  第二天。

  江畔昨晚挑果樹挑到下半夜，這會兒睡眠不足，腦子嗡嗡響。

  「夫人，您醒了？」紅絹在外面問。

  江畔「嗯」了聲，打開門讓紅絹進來。

  這邊剛收拾好，秀秀就過來說，雀兒來了。

  不到短短半年，雀兒先失去了父親，如今又失去了相依為命的阿奶，本就瘦弱的小姑娘現在更瘦的像根豆芽菜一樣。

  站在門口，風吹的她身上寬大的衣服呼啦啦響，仿佛隨時都會被吹跑。

  「怎麼不進來坐著等。」江畔出聲問，臉上帶著微笑。

  雀兒低垂著頭，雙手緊張的攥著衣角不吭聲。

  「怎麼這麼生分了，過來吧。」江畔走過去，拉著雀兒的手，這才發現對方手掌冰涼，而且沒有一點肉，幾乎是皮包骨了。

  江畔嘆息一聲，「不用太緊張，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

  雀兒低垂的睫毛眨了眨，薄唇緊抿著。

  「坐下說。」江畔拉著雀兒坐在沙發上。

  紅絹給雀兒倒了杯熱水，氤氳的熱氣往上縈繞著，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吃過飯沒？」江畔溫和問道，目光落在雀兒頭上的絹花上，這個絹花昨日鐵柱娘才戴過。

  雀兒搖頭，因為緊張，抓著衣角的手指骨節泛白。

  「紅絹，讓廚房上早餐吧。」江畔吩咐道。

  紅絹應了聲，轉身去了廚房。

  村里很大部分人家是不吃早飯的，尤其是現在正到處發洪災，一則是因為乾柴禾不夠，二則也是為了節省口糧。

  李家自然是不用顧忌這些的，所以三餐照舊，只是早餐要簡單許多。

  李有禮和秀秀出來吃早餐，看到已經坐在了桌上的雀兒，兩人只是稍微詫異了一下，並未說什麼。

  苗奶奶生前跟李家關係不錯，所以愛屋及烏的李家人對雀兒也格外心疼。

  「這個韭菜盒子好吃，雀兒你嘗嘗。」秀秀見雀兒光喝粟米粥，便給對方拿了個韭菜盒子。

  「嗯，今天的鍋貼煎的剛剛好，裡面的餡好吃，那個雀兒，你要不也嘗一個？」李有禮小心翼翼問，卻礙於男女之別沒給拿。

  江畔看著雀兒面前都快堆起來的食物，瞪了眼李有禮兄妹倆，「行了，吃自己的。」

  秀秀叼了個鍋貼，含糊說：「這不是萍萍手藝太好了，我看都好吃就想讓雀兒也嘗嘗嘛。」

  張萍萍聽到誇獎聲，立刻屁顛屁顛的從廚房出來，「那小姐中午想吃啥，我最近又學了個新菜，要不嘗嘗？」、

  張萍萍最近廚藝增長的格外快，甚至大部分時間都在廚房裡泡著，連王婆都被她攆到外面來幹活了。

  「好啊，你缺了什麼跟我說，我讓人去鎮上帶。」秀秀高興應道。

  一頓飯吃的皆大歡喜，唯有雀兒還是沒怎麼說話。

  江畔也沒催她，畢竟不是人人都像張萍萍一樣心大，不把賣身當回事。

  「你們這是掐著點過來的吧？」江畔剛咽下最後一口粥，沉霜就帶著人過來了。

  「夫人，好香。」元珈吸了吸大廳里的空氣，驚嘆說。

  江畔哭笑不得，捏了下元珈的小臉頰，嗔道：「饞貓。」

  「紅絹，去問問萍萍還有沒有剩下的。」江畔回頭吩咐道。

  紅絹掩口笑著應了聲，目光掃過一旁的雀兒，這小姑娘正巴巴的看著元珈，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韭菜盒子還剩下三個，江畔交給沉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