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安葬

  別說江畔，就連緊跟著追上來的沉霜還有一旁的柳潭都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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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 怎麼會替江畔擋「刀」？

  李有禮到底還是沒聽江畔的話，舉著火把急匆匆的也跟了過來，正想喊人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張 ，嚇得往後一退。

  「娘，她她她怎麼......」李有禮有些結巴的問。

  杜元洲那一下刺中了張 心臟，沒有半分留活口的意思，鮮血染紅了張 的衣裳，她死死的看著江畔的方向，急促的 著。

  「何必呢。」江畔嘆息一聲，上前攙扶起張 。

  張 流著淚，手掌用力的抓著江畔的衣服，破碎的聲音哀求著，「康兒...康兒......」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江畔無奈的妥協道：「罷了，我答應你，如果老大和周梅同意的話，我可以接那孩子回去。」

  張 嘴角扯出笑意，突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哽咽著哭泣道：「我不配...不配當一個母親......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我不是在救你，我是...是在救康兒......」

  「我知道。」江畔輕嘆說。

  杜元洲有心殺她，可是以她的反應能力完全可以避開，張 這一擋意在求死。

  「值了......」張 自嘲的笑道。仰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終於如願的閉上了眼睛。

  天邊雷聲滾滾，慘白的閃電將黑夜分割成碎片，村裡的人越來越多的往這邊走來。

  聚集的火把將四周照亮，村民圍著江畔問個不停。

  江畔只說是村里進了賊人，剛好張 在這裡與李水田碰面，雙反起了衝突。

  村民們將信將疑，但他們又想不出其它的可能，畢竟梵天十二騎什麼的，對於他們來說太遙遠了。

  得知張 死了，李老太太罵了句「短命鬼。」就沒再說什麼了，只是在看向床上熟睡的李康的時候，神色落寞了許多。

  李水田家裡只有一個老母親，李永貴怕老太太大晚上受不得刺激，決定明日再將李水田的屍體送回去。

  當初冬瘟的時候村里搭建了幾個草棚子，還有一間留著放雜物沒有拆，所以兩人的屍體就暫時放在裡面。

  大家都覺得李水田和張 死的冤，怨氣一定很重，所以誰也不敢留下來辦理後事。

  最後李水田是李永貴帶著人收拾的，而張 則是江畔帶著王婆和紅絹收拾。

  給兩人換了衣服，清理掉身上的血跡，最後蓋上白布點上長明燈。

  門口的火盆里燒著紙錢，風一吹，紙錢揚起撒的到處都是。

  「夫人，老夫人來了。」紅絹小聲提醒道。

  江畔朝著路口看去，見李清海扶著老太太，孫蘭花抱著康兒往這邊走來。

  「死相嚇人嗎？」老太太冷著臉，走過來就問。

  江畔看了眼趴在孫蘭花懷裡睡眼惺忪的李康，搖頭道：「不嚇人，讓他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看著光線微弱的草棚子，孫蘭花害怕的不敢過去，扯著李清海的衣服，示意他抱著康兒。

  李清海不悅道：「沒看我要照顧娘嗎？」

  李老太太惱怒的瞪了眼李清海，「我不要你照顧，孩子給我。」

  老太太大病未愈，走路都得人扶著，哪抱得動李康啊，孫蘭花剛脫手，老太太連帶著李康往後跌去。

  好在江畔眼明手快，扶了一把。

  「孩子給我吧。」江畔無奈道，接過了李康。

  老太太眼底划過詫異，但旋即又隱隱露出欣喜，主動抱康兒了，這是個好兆頭啊。

  江畔沒有錯過老太太眼裡的歡喜，也並未解釋什麼，「走吧。」

  李清海扶著老太太走在前面，江畔抱著李康走在後面，紅絹提著燈籠照路，生怕天黑江畔給絆到了。

  李康嘴裡吐著泡泡，將包裹著的小被子都給浸濕了。

  「看看你娘吧。」江畔輕聲道，儘管你以後也不會記得這些。

  李康還沒學會說話，許是四周的火光太刺眼了，他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咿咿呀呀」的去抓江畔衣服上的配飾。

  白布掀開，李清海沒敢看，別過了頭去。

  李老太太長嘆一聲，「這也是她自己做的，她要是好好跟著我帶孩子，安分守己的怎麼會落得這般地步。也罷，要是沒死，我也饒不了她。」

  張 娘家靠不住，本以為跟著李水田有個依靠，可是李水田慘死，李家人怎麼會放過她。

  老太太和江畔這邊得知了她所做的一切，一樣會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偌大的天地已經沒有了張 的容身之處，她唯有一死，但卻不甘心死的毫無價值。

  老太太年紀大了，康兒又還小，她護不了幾年，而李有德生死未卜更加靠不住，所以她必須替江畔擋那一下。

  她唯有替江畔死了，江畔才會心軟，才會接納兒子李康。

  「你從我的月錢里扣個一兩銀子，給她買副棺材吧。不然孩子長大了還以為是我們害了他娘。」老太太沒好氣的說。

  江畔應下,道：「這孩子從小就跟著娘你，往後也還是跟著你住，這兩日我讓王婆就在你那邊呆著著，等明兒再讓老四去是人市買個奶娘和丫鬟回來。」

  老太太拉長了臉，「我一把年紀了，身體又不好，孩子跟著我怎麼行，你帶回去吧，我要是想他了，自然知道過去看。」

  一旁的李清海接話說：「是啊大嫂，娘已經決定跟我們住了。」

  「老三伺候我一個老婆子就已經很吃力了，你還想讓他們夫妻倆照顧康兒不成？」李老太太虎著臉問。

  人家張 屍骨未寒，江畔總不能就說不管了，無奈只好同意。

  心想著到時候只能讓芸娘一併帶著了，跟苗棄疾比起來，李康應該還好帶一些。

  ......

  第二天上午，李水田家的老母親就被李永貴接過來了。

  老人家哭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一直罵李水田不爭氣鬼迷了心竅，看到李水田屍體的時候，直接整個人暈了過去。

  張 家江畔也找村里人去說了，話還沒說清楚，對方以為江畔是要跟他們要棺材錢，直接把報信的村民給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