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李老頭子病逝

  村里會漚肥的人不在少數，但還是第一次聽人說為了漚肥專門建土窯的，江畔這邊讓人弄好之後，大家紛紛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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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空地上已經堆了不少的糞便和稻草，但是江畔要的骨頭和石膏始終沒著落。

  這天，管家兄弟過來看土窯，得知此事亦是皺了眉頭。

  「其實熟石膏也不是沒有，就平常人打豆腐用的不就是熟石膏嗎？」管曜摸著下巴說。

  一語驚醒夢中人，江畔想到了老宅。

  也不知道老宅那邊是從哪兒買的熟石膏，正想著差個人下去問問，三房的小丫頭玲玲氣喘吁吁的跑了上來。

  見到江畔便喊：「大伯母，不好了，阿爺不行了。」

  李老頭子自從那次去鎮上被人打了之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入冬之後就更甚了。

  江畔讓方椿配了藥，但是吃了這麼久始終沒什麼成效，李老頭子的身體就像是已經枯竭的油燈，怎麼補都沒用。

  官家抓壯丁，老大和老二被抓走，李老頭子得知之後更是一病不起。

  方椿私下裡告訴江畔，李老頭子已經油盡燈枯了，若只是病了，還有的醫治，可他是到了年紀，人老了壽命將近，天王老子也沒法子。

  這是江畔搬家之後第一次來舊房子，看著比以前更加破敗了。

  進了院子就見一個婦人正背著孩子在門口晾衣服，聽見聲音，對方回過頭來。

  是張 。

  江畔只當沒看見，匆匆進了屋子。

  李老太太哭的歇斯底里，捶打著床板喊道：「你要是走了，我可怎麼辦啊，我活著也沒意思，我跟你一起去了算了，我還活著幹什麼，我不如死了乾淨......」

  一旁的孫蘭花見江畔來了，忙提醒李老太太，「娘，大嫂來了。」

  李老他太太抹著眼淚看向江畔以及江畔身後的李有成幾人，埋怨說：「這時候知道過來了，過來有什麼用，你爹都要去了，你們這群不肖子孫，生了你們有什麼用啊，我們老李家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李老頭子渾濁的雙眼看向江畔，他已經不能動了，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話來。

  「阿爺。」李有成幾人跪了一地。

  江畔走過去，蹲在床頭，喊了聲，「爹。」

  李老頭子艱難的抖著雙唇，目光落在江畔身上，似乎還沒認出來。

  李老太太將李老頭子扶著坐了起來，哭著喊道：「老頭子，人都到了，老大家的也到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許是迴光返照，李老頭子竟是睜開了眼睛，盯著江畔斷斷續續的說起話來，「老大家的......你不容易，我知道......一家人沒有隔夜仇，以後......以後老二和老三還得你幫扶著........康兒那孩子你也可憐可憐他......萬一有德回不來，他們兄弟倆好歹能互相幫襯.......」

  「爹，這件事我早就說過了。」江畔狠心的說道，都這時候了，李老頭子惦記的竟然還是張 的孩子，江畔心裡又無奈又可憐。

  李老太太朝著江畔的胳膊甩了一巴掌，哭著催促道：「你還愣著幹什麼？說話啊，難道你真的要你爹含恨而終嗎？」

  「大嫂，爹都這樣了，你怎麼還這麼自私？你現在家大業大，就多養兩張嘴的事情你都不肯，你真是鐵石心腸，沒有人性啊。」周雙喜佯裝抹著眼淚罵道。

  李清海皺眉說道；「大嫂，你就同意吧，這是爹唯一的遺願了。」

  「老大家的......康兒是無辜的.......」李老頭子說著，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用力的抓住了江畔的胳膊，眼睛的死死的盯著她，仿佛非得等她應下才肯咽氣。

  「你說話啊，你啞巴了嗎？」李老太太急的做勢又要打江畔，沒想到卻被人擋住了，一巴掌落在了周梅身上。

  周梅抹著眼淚不甘心說：「阿爺你別逼娘，是我不同意，是我妒忌。我答應，我答應就是了。」

  江畔看向周梅，周梅朝她搖了搖頭，事到如今，如果她們還不肯同意的話，以後傳出去娘的名聲就壞了。

  李老太太高興說：「老頭子你聽到了吧，老大家同意了，以後康兒有著落了，我就是跟著你去了也放心了。」

  「好，好，好......」李老頭子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的光亮驟然消散，抓著江畔的胳膊突然就無力垂下。

  江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李老頭子。

  李老太太意識到什麼，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爹——」

  「阿爺——」

  屋裡頓時嚎哭聲一片。

  江畔怔怔的看著李老頭子乾枯消瘦的手掌，想要哭卻流不出眼淚。

  對於李老頭子，江畔的感情一直很複雜，她理解李老頭子為人父的苦心，他擔心二房三房以後過不好日子，他擔心張 母子倆沒著落，所以就希望她去幫助他們，因為她有著個能力。

  可是江畔不是聖人，她站的永遠是自己的立場，她厭惡被算計，討厭被道德綁架，她寧願被李老頭子怨恨也不願意妥協。

  但是現在，李老頭子去世了，他拼著最後一口氣還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

  李老頭子的喪事是三房一起辦的，江畔對於喪葬之事並不清楚，周雙喜便直接說，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二房三房都沒錢，所以這錢就得江畔一個人出。

  死者為大，江畔也懶得計較。

  都說喪事是辦給活人看的，江畔這次終於有了切身的體會。

  其實人死如燈滅，後事辦得好與不好死者都不知道，唯有活人才會在意來的人多不多，場面大不大，香火紙錢燒了多少，棺材用料又值幾錢。

  李老頭子下葬那天剛好是小年，下了小雨。

  上山的路泥濘不堪，抬棺材的村民走的深一腳淺一腳，前面抱著牌位的李清水神色悲痛，緊隨後面的其他人哭哭啼啼，但哭聲很快就被尖銳的嗩吶聲蓋了過去......

  李老頭子的葬禮結束沒兩天，李老太太也病了。

  江畔只得讓李有成匆匆去請方椿，方椿診斷之後搖了搖頭，說是憂思過重，心病還須心藥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