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無事獻殷勤

  幾人點頭，聰明些的已經意識到江畔想說什麼了。

  「娘，真的有那麼嚴重嗎？」秀秀不解問，她不明白只是種田而已，為什麼要牽涉到那麼多的事情。

  「娘。」王桃花看了眼其他人，咬唇說，「我們家現在日子也好過了，實在不行就不種了吧，真要種的話我們就只種一點，夠咱們自家吃就成，這樣——」

  李有志沒好氣的打斷她，「咱們家頂多是在村子裡算好過的，你跟鎮上的那些員外郎比比，還不夠人家一根指頭的。再說了，上次娘為什麼會入獄，還不是因為咱家沒錢沒勢，如果我能當上范大人那麼大的官，你看王縣令還敢不敢抓人！」

  李有禮連連點頭，少年老成的說：「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咱家現在可是全村的希望，大家都指望著我們帶他們過好日子呢，如果這時候我們什麼也不做了，怎麼對得起鄉親們，往後大家怎麼看我們？再說了，家裡沒個長久的營生，再多的積蓄也是坐吃山空，對吧娘？」

  不等江畔點頭，李有德又道：「娘，我願意種土豆，也願意種紅薯，別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這是個好東西，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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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畔等幾人說完，轉而看向默不作聲的周梅和李有成，「你們倆呢？沒有想說的？」

  周梅不安問：「娘，會死人嗎？」

  「會。」江畔毫不遲疑，「如今事已至此，我們不管怎麼做都會有危險，單看是危險選擇我們，還是我們選擇危險。」

  「那娘打算怎麼做？」周梅又問。

  江畔掃過不發一言的李有成，垂眸理了理衣擺，聲音平穩，「我打算跟朝廷打個賭。」

  「跟朝廷打賭？那不就是跟皇——」周梅忙捂住嘴巴，沒敢說完。

  江畔起身，踱步走到窗邊，屋外的風雪還在繼續。

  「如今朝廷最缺的不是錢，而是糧。土豆這些作物的優點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過，明年種出來之後，不管我們願不願意，官府定會上報。」

  幾人聞言，不覺想起了白羽露的事情。

  「娘，那不是好事嗎？」秀秀問。

  到時候朝廷一定會有嘉獎，不管是他們家還是村里，甚至是王縣令，這是皆大歡喜的好事，怎麼就有危險了呢？

  江畔搖頭，「你還太年輕，這各種牽扯遠沒有這麼簡單。」

  雖然江畔自己也是從未出過曲桂鎮的鄉下婦人，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但凡學過歷史，看過各種權謀影視資料的，都知道當朝廷不穩，兩權相爭的時候，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影響大局。

  更何況，她這裡可不是風吹草動，而是滔天巨浪。

  「我準備用一萬石糧食賭周梟和小七的命。」江畔轉身，看著幾人說道。

  ......

  接下來的幾天，李家的氛圍有些說不出來的凝重，連著雷良啟都感覺到了。

  「砰砰！」戒尺打在桌上，驚的下面幾人立刻抬起頭來，收回思緒。

  「幾位這是怎麼了，心不在焉的？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請假。」雷良啟好脾氣的說道。

  幾人均是搖頭，那日娘說的話著實有些駭人，他們至今還沒緩過來。

  雷良啟笑了笑，索性放下手裡的書本，走到桌邊說道：「為人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不如將你們的疑惑說來說我聽聽。興許我能為你們解惑也說不定呢。」

  秀秀年紀最小，聞言想了想說：「先生，我有一疑惑。」

  而另一邊，經過了皂化反應，肥皂的沉澱物開始凝結，江畔加入了玉闌珊送過來的食鹼和香粉，經過朱緣的攪拌之後，倒入模具。

  脫模之後的成品不論從形狀、顏色、香味，還是去污效果來說，竟比江畔預想的還要好。

  江畔重重的鬆了口氣，將數據一一記錄下來。

  隨後又給玉闌珊送去了消息，既然成品沒問題，那下一步就開始大量的生產了。

  而生產所需的材料和人工都需要儘快安排上。

  如今是臘月底，地里沒什麼農活，村里人最是閒暇的時候，人工倒是不缺，缺的是材料，而材料就得看玉闌珊的本事了。

  「江畔，天快黑了，我們還不回去嗎？」朱緣央求問。

  江畔頭也沒抬，「又餓了？」

  朱緣點了點頭，這兩日她閒來無事也會去村里找人玩，大家雖然不像鎮上的人那樣嘲笑她辱罵她，但是她知道，村里人也害怕她。

  「江畔，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朱緣問，不然為什麼大家都那麼瘦，只有她這麼胖，吃這麼多。

  江畔收起紙筆，應道：「有沒有病得看大夫怎麼說，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朱緣搖頭，「沒有，他們怕我。」

  「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你，人對於陌生的事物第一反應都是恐懼。沒事，再相處一段時間就好了。」江畔說著，安慰的拍了拍朱緣胳膊，「回家吧。」

  朱緣似懂非懂的點頭，提著燈籠跟著江畔出了竹屋。

  「江畔，有人！」朱緣突然站定，回頭看向竹林深處。

  江畔皺眉，呵道：「滾出來！」

  竹影晃動，江陵腆著臉嘿嘿笑著從樹後面出來，「姐。」

  「你怎麼又來了？」江畔不悅問，上次姜妙的事情她還沒找他算帳呢。

  江陵像是被人打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即使四周光線昏暗，也能看出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這不是好久沒見到你了嘛，所以想過來看看，你看，我這次可沒白來，我帶東西了，好東西呢。」江陵說著，從身後拿出兩條大鯉魚。

  正活蹦亂跳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又想幹什麼？」江畔不悅問。

  江陵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臉皮厚，立刻笑呵呵的跑了過來，中途還扯到了傷腿，疼的倒吸口冷氣。

  「姐，你先拿著，回去給耗兒煮魚湯喝。」江陵說著，想要強制的塞給江畔，沒想到還沒碰到江畔的衣袖就被朱緣擋了下來。

  江陵惱怒的瞪著朱緣，「我跟我姐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一邊去。」

  朱緣挺著胸膛，道：「當然有關係，我是江畔的護衛，我要保護她。」

  江陵惡 的瞪了眼朱緣，隨即轉向江畔的時候又立刻換了面孔，討好說：「姐，家裡房子被雪壓垮了。現在我們一家五口連個落腳地方都沒有，你也知道艷子才生產完，這冰天雪地里的總不能讓她跟孩子睡外面啊。姐，姐求你幫幫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