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叫做流鶯的妓子

  「對了，我怎麼一直沒看到胡大哥？」江畔擔憂道，見鄭泰走過來，忙上前詢問道，「鄭捕頭，你的人有沒有看到胡大哥？」

  「沒有。」鄭泰道，隨後又催促說，「收拾一下，準備回去。」

  「能不能麻煩你找兩個衙差過來，方大夫動不了，恐怕得用擔架。不過你放心，我會支付報酬的。」江畔快速的說道，生怕別人以為她在貪鄭泰的便宜。

  兩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小，旁邊的小衙差聽見了，立刻毛遂自薦，「我我我！江夫人，我一個人就能把方大夫給背回去！」

  「滾你丫的，兩個人的錢你非得一個人掙，你缺不缺德啊？」常明朝著小衙差的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訓斥道。

  江畔笑了起來，「要不錢就算了，抬擔架的我每人給一隻大鵝怎麼樣？」

  衙差們聞言瞬間激動了起來，大鵝可比錢來得實在，一個個爭搶著要去抬方椿。

  看著亂做一團的衙差，鄭泰不贊同的看了眼江畔，「這是他們應該做的，不需要報酬。」

  「鄭哥你別亂說啊，誰不要報酬了，我們都要對不對？」常明喊道。

  

  衙差們齊聲應道：「對！」

  鄭泰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正欲訓斥卻被江畔打斷了。

  「既然是僧多肉少，為了公平起見，要不大家就猜拳決定吧，最後勝出的四個就抬方大夫。」江畔提議說道，壓根就沒注意到鄭泰越來越沉的臉色。

  「四個人？那不豈是一個人只能分半隻大鵝了？」常明失落問。

  「半隻還不夠打牙祭的，江老闆你別怕我們辛苦，雖然從瀘水到桃源村遠是遠了點，但我們一身腱子肉，不怕辛苦的！」

  「對啊，我家半大小子都有三個，半隻大鵝哪夠十幾個人分啊。」

  「滾蛋，說得好像你就能贏一樣，我都三個月不知肉味了，這活兒怎麼的也得讓我來！」

  「我呸，瞧瞧你們一個個自私的嘴臉，我告訴你們，要是我贏了，我那隻大鵝就擱衙門裡燉了，到時候大傢伙兒都有份兒！」有個年紀大的衙差豪氣的揮手說道。

  眾人一陣唏噓，「咦，騙鬼呢，咱們整個衙門裡誰不知道你最摳了。」

  大家打打鬧鬧的正說得歡快，河灘上卻慌慌張張的跑過來一個人影。

  「江老闆，江老闆！」管曜著急的邊跑邊喊。

  江畔心裡「咯噔」一聲，知道是出事了，連忙下了船，「怎麼了？」

  管曜氣喘吁吁的說：「胡大哥、胡大哥受傷了！」

  江畔愣了下，忙詢問起事情經過。

  據管曜說，他原本一直等在山坡上，眼看河灘這邊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他就打算下來和江畔匯合，但沒想到剛走到山腰就看到胡先延渾身是血的躺在草叢裡，身上還插著一隻箭。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所以也沒敢聲張，只等縣令都走了才慌忙跑下來找人。

  「人在哪裡？」鄭泰跟過來問道。

  管曜努力的咽了下口水，「還在半山腰呢，他身上都是血，我沒敢動他。」

  「快帶我過去。」江畔催促說，同時腦海中快速的回憶著先前發生的事情。

  今晚河灘上的人太多了，而且各自的陣營和目的都不相同，但能射傷胡先延的江畔認為只可能是梵天十二騎或者那群番人，當然也不排除縣衙的衙差。

  「那些番人有說怎麼處理嗎？」江畔詢問鄭泰。

  鄭泰道：「只說要將人帶回京城調查。」

  「他們會不會還有餘黨？」江畔問。

  突然，她想起了當時在船上看到的那個妓子，流鶯。

  常明道：「當然沒有啊，你也不想想，來的可是梵天十二騎，一隻蒼蠅都別想從他們眼皮底下逃走。」

  「那你們在商船上有沒有看到一個叫流鶯的女子，長得很漂亮。」江畔問。

  「漂亮的女人？」常明嗤笑道，「漂亮的母蒼蠅都沒看到，還女人。」

  鄭泰擰眉，「你的意思是當時船上還有人？」

  江畔面色凝重的點頭，將自己遇見流鶯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江畔的話，常明攤手道：「不用想了，一定是燒死了，當時情況那麼緊急，那位劉大人又鐵了心的要燒船，咱們搜索的時候也沒仔細看，唉......」

  江畔長嘆一聲，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若是當時她沒有電流鶯的話......

  旋即江畔搖了搖頭，為自己的虛偽感到羞恥，如果再來一次，她明明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別想那些了，就在上面，趕緊先把胡大哥抬下去吧。」管曜催促道，很快就找到了胡先延。

  「我的乖乖，咱們再來晚一點，他就涼了。」常明誇張道，趕緊招呼身邊的衙差將胡先延抬了起來。

  江畔的目光落在胡先延的背上，一隻箭尾通紅的羽箭穿胸而過，箭頭在他胸前，箭尾卻在胸後，可想而知射箭之人的力氣有多大，下手有多狠。

  「真是命大啊，都這樣還能活下來。」衙差驚嘆說。

  常明不看好說：「能不能活下來現在可說不準——你他娘的走慢點，沒看血都流出來了？」

  箭是從後面 去的，也就是說射箭的人當時就在河灘上，可究竟是什麼人要對胡先延下此毒手？

  「先回去吧。」鄭泰提醒道。

  江畔心情沉重，一個字也不想說了。

  河灘上的火堆還在燃燒著，那些百姓早就被衙差給驅散離開了，如今的河道里就剩下兩艘小船以及衙差和江畔幾人。

  衙差們小心翼翼的將胡先延抬進了船艙，就放在方椿床邊的地板上。

  方椿已經醒了，但依舊不能動彈，因為沒有藥，所以他自己也只能硬扛著。

  「這是怎麼了？」李寶珺見到渾身是血的胡先延，頓時嚇了一跳。

  方椿下意識想要起來，但是手肘卻完全使不上勁，剛起來又跌了回去。

  李寶珺忙扶住他，沒好氣道：「你都是一口氣吊著，折騰什麼。」

  方椿眉頭緊鎖，「他必須儘快處理，否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需要什麼？」江畔問。

  方椿看向李寶珺道：「你先出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李寶珺不悅問。

  江畔出聲道：「胡大哥是因為我才來瀘水的，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出事，方大夫，你告訴我怎麼做吧？」

  李寶珺驚訝的看向江畔，「 ，你不是大夫，會出事的。」

  「那現在還有別的方法嗎？」江畔無奈問。

  李寶珺語塞，擔憂的看著江畔。

  「出去吧，如今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方椿說完就猛地咳嗽了起來，慘白的臉頰反倒因此有了些許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