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切骨頭

  「我也跟你一起，李東！」

  「別啊，你們要是都走了，只剩下我們兩個在這裡，我害怕呀！」

  吳家嬸子一把拽住了江牙子，江牙子哭喪著一張臉看我，我卻肯定了吳家嬸子的想法。

  「那行，你就在這裡陪著她吧。」

  吳家嬸子連連向我道謝，而旁邊的二狗子也鬆了一口氣。

  他們兩個還算比較正常。

  

  我一進廚房，就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背影。

  她切菜的聲音一下比一下大，至於那菜板上放著的骨頭，更是大的可怕，根本不像是牛骨或者羊骨。

  「等一等，菜馬上就要燉好了，是你最喜歡的牛骨湯。」

  女人一邊口中喃喃著，一邊在大鍋里煮起了湯。

  我皺了皺鼻子，聞到那湯的味道，其實就是淡淡的清水味，可能還沒有把骨頭下鍋。

  女人打開旁邊的櫥櫃，櫥櫃裡面放著一隻熟悉的罐頭。

  這罐頭，不就是先前我在神婆後院裡看到的那一個嗎？

  只是這個罐頭是透明的，能夠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

  那漂浮著的，應當是人的眼球吧。

  正當我想入非非時，對面的女人猛地扭過頭，

  她的身子並沒有動，只是頭擰了過來。

  笑容已經不是黃鼠狼了！

  好像她本身就是這村子裡面的一個邪物。

  我忽然想起了先前被迫喝湯的李家兒媳，我還沒有見過那個女人。

  如果先前江牙子說的話是真的，這個豐二村曾經以拐賣那些女人用來傳宗接代，那麼死去的女人，也有可能化作怨靈。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這些怨靈怎麼能在白天出現？

  還是說，和這村子上頭的那股灰色的霧氣有關？

  「我不是都說了，讓你們等著嗎？廚房重地，閒人免進，要是你們聞著這股味道不想吃，那可怎麼辦？」

  「沒關係，原來我也是廚師，所以想過來看看，你這骨頭湯是怎麼做的，需不需要我幫忙？」

  見我並沒有害怕，女人緩緩的將頭扭了過去，她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哦，你沒什麼能夠幫忙的地方。」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為她會要讓我切下一根手指，或是掰掉一塊骨頭，扔到裡面，用來做骨頭湯會更加美味。

  「你還是趕緊走吧。」

  女人將切好的骨頭和旁邊的菜共同放到湯里。

  咕嚕咕嚕的聲音再次響起。

  「要是不走，就等著晚上吃席。」

  「晚上吃席，什麼人會過來？」

  「全村的人都會過來，我記得先前我去神婆那裡，她跟我說了，所有的人都不會例外。」

  女人在盤子裡擺好了許多調料：「你們要是不想參加，趁現在趕緊走，還來得及。」

  我覺得她在提點我。

  就算她真的被怨魂附體了，也許也沒有那麼壞。

  我謝過了她之後，隨後扭身走了出去。

  有件事想不明白，如果李靜真的是從村子裡逃脫出去的，又為什麼會自殺呢？

  當我渾渾噩噩的從廚房走到後院，發現這裡的雞毛，已經被人清掃乾淨了。

  我又走到了裡屋，江牙子苦不堪言。

  這兩個人一人抓著他的大腿，一人抓著他的胳膊，死活都不鬆手。

  「李東，快過來救救我，我都被抓的出了一身的汗！還有這個人，他身上一股雞屎味，我聞著可難受了。」

  二狗子也覺得愧疚，但也沒有辦法。

  「聽說今天晚上吃席，你們知道嗎？」

  「誰家又死人了？晚上辦宴席啊！」

  一看二狗子那副懵懂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什麼都不知道。

  但這件事，吳家嬸子不可能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有什麼話就痛快直說，這裡又沒有外人。」

  吳家嬸子慌張的看了廚房的方向，「她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她讓我出來了，又沒對我動刀子，又沒切我的骨頭，不過那骨頭燉下來味道是什麼樣？你們要不要嘗嘗？」

  吳家嬸子猛烈的搖頭，「我們才不要吃。」

  「有件事，我想應該跟你們說。」

  二狗子忽然想起來道！

  「你是不是想說你沒有燒掉道袍？」

  江牙子先發制人，二狗子誒了一聲。

  「沒有啊，你怎麼知道我把道袍給燒掉了？雖然當時去參加做法的人有很多，可我並沒有看到你們兩個，你們兩個不是從外面剛回來不久嗎？」

  「確實……那你身上穿的是什麼？」

  二狗子這才順著江牙子的目光，緩緩的往身上看去，他猛地一跳！

  我和江牙子看到二狗子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你怎麼了？」

  「完了，我要死了。」

  「是不是那灰道士告訴你的？」

  二狗子一口承認：「對，就是他！」

  「他先前跟我說這道袍穿過之後，一定要燒掉，如果燒掉之後的道袍再穿上，就不是穿道袍了，是穿壽衣。」

  二狗子上下牙齒都在打哆嗦。

  「怎麼辦？我根本就沒有穿這衣服的印象，我覺得這衣服不是我穿的，要是有人套在了我身上。」

  「不管這衣服是不是你自己穿的，這道袍也有可能是假冒的呀！」

  吳家嬸子安慰他道：「比方說，這道袍是別人買來整蠱你的。」

  「這不可能！」

  二狗子慌張的掀開衣領，他也希望這件事是別人在整蠱他。

  可他從領子的裡面，翻出了一串符印。

  「這是當初道士在我身上寫的，寫完之後，又印在這道袍上，如果這道袍是假的，那麼也不會有這一串痕跡。」

  我和江牙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了。

  此時，廚房的切菜的聲音早就已經消失。

  咕嚕咕嚕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和江牙子明白，那女人應該快出來了。

  「一會兒真的要試探性的吃一口嗎？」

  「總不能不給面子。」江牙子說的很小聲。

  女人很快端著一大鍋湯走了出來。

  她將鍋放到地上，裡面的湯早就不再翻滾，至於調料，看的一清二楚。

  「家裡沒什麼好吃的，我把能吃的全都拿過來燉了，你們將就著吃吧。」

  二狗子和吳家嬸子捂著嘴乾嘔了幾聲，引來對方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