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冷宮嬌艷廢后vs鐵面無私大陰差(12)
2024-06-11 09:00:00
作者: 尋姜三根
扶棠讓狄竹過來收了碗,也沒吭聲,拿起一個小方巾慢慢擦拭唇角。
慕永言本以為給她個機會在他面前立功,也算是給她這幅冷淡的樣子一個台階下,免得日後想起他昔日的好,又會後悔。
她這是什麼反應?
慕永言臉上的笑容都快崩不住了,心裡來來回回顛簸,沒忍住問了出來,「不說話是不願意?」
扶棠端坐在原地,背脊直挺,儀態莊重大氣。
明明只是一身簡樸的衣袍,硬是讓李公公看出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的氣勢來。
剛抬頭看了一眼,就怵得立刻低下了頭。
只聽扶棠冷而緩地開口道,「皇上,罪妾雖深居冷宮,又是瘋病又是中毒的,您還下了禁足令,於罪妾而言,天大地大如今不過就是冷宮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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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罪妾也是聽說過的,陛下早已有再立新後的打算。」
「而這人選,就是如今寵冠六宮的賢貴妃,陛下是如何覺得,以罪妾如今的見地,能醫治她?」
慕永言愣了一下,倒不是意外她這話裡帶刺,而是那句「能」醫治她。
能是指願意,還是有能力?
慕永言此刻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竟然沒有因為扶棠話里話外透出的尖銳而生氣。
甚至因為她住著冷宮還隨時關注自己的動向而感到一絲微妙的情緒。
但他此刻也忘了,從前的扶棠,也是這樣針對葉冰宜的。
慕永言斟酌了一下,重新開口,「阿棠,你幾日前說的那些話,朕信了,所以——」
「有條件。」
慕永言沒有所以出來,就被扶棠的三個字打斷。
他微微皺眉,「什麼條件?」難道是想重回後位?
心裡被一股強烈的嫌惡感和另一股奇怪的感覺拉扯著,就聽身旁生得艷若桃李,氣質卻冷淡端莊的女人打斷。
「放我出宮。」
簡單明了,不是本宮,也不是罪妾,好像她要的就是一個「我」字的自由。
他反應過來這四個字的同時,心中兩股奇怪的感覺都消失了,被一種憤怒和不願占據整個胸腔。
「不許!」
朕的皇后,哪怕被廢了,也只能待在朕的宮裡!
「……」
哥,您沒事吧?
我一個廢后,就算是把我當個鎮宅之寶養著,也沒必要這幅我搶你身家的表情吧?
扶棠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崩了一瞬,隨即恢復冷淡。
「陛下也知,這是罪妾醫治賢貴妃的條件。」
慕永言覺得自己這股氣來得莫名其妙,平靜過後又是一副溫和平常的面孔。
「阿棠,你也知道,如今千年冤魂危害皇宮,賢貴妃也深受其害,你若是出宮,朕實在是難以想像日後的情形。」
是了,他這股氣就是來自於她這個皇宮吉祥物,不在這龍宮好好鎮壓邪祟,以答謝龍恩,竟然想出宮?
太過於不知好歹。
扶棠表示瞭然,點點頭。
「所以,陛下若是答應這個條件,罪妾不僅可以幫陛下躲過此劫,還能以血畫符,讓皇宮一年內無虞。」
「一年後呢?」
「一年後,陛下若是找得到罪妾,罪妾自然是回來答謝浩蕩皇恩,再次畫符。」
「況且,天師局人才輩出,陛下何必把罪妾看得太重,曾經,您也是不在意的。」
慕永言這會兒著急葉冰宜被邪祟纏身的事,也沒仔細掂量這條件的虧損,沒有作答。
只深深看了扶棠一眼。
她很想出宮。
得出了這個結論,他自然是高興不起來的,雖說他對她嗤之以鼻,成婚多年更是對她虛與委蛇。
但畢竟習慣了她把心都放在自己身上和皇宮裡的樣子。
現在這樣一雙在冷宮還依舊生機盎然的明亮雙眸,讓他覺得很陌生。
慕永言掛在嘴邊的假笑,有些冷了,「阿棠可知,你並沒有資格和朕談條件,朕若是將你困在這冷宮,你也別無選擇。」
「至於賢貴妃,如你所說,自有天師局為朕分憂。」
扶棠點頭,並不反駁。
「陛下今日心急,回去想想罷,罪妾並不著急答覆。」
然後遞給他一個血符,「此符隨身攜帶,保陛下龍體康健,平安無虞。切記,不可摘取。」
慕永言接過,假笑一番就動身要走。
扶棠淡淡叫住他,「陛下千萬別忘了,仔細思量罪妾的條件。」
次日,破曉時分。
扶棠昨夜,結束了答應冤魂怨鬼們的七日供養。
這些眾生都在七日飽食後得到了不少知足感,也就消了大半怨氣,答應了跟扶棠入冥思走正規登記流程。
幾乎都被扶棠這七日的洗腦給說服了。
比如,有的仇,並不需要他們親自報。
她細數知道的因果故事,比如:
城郊王麻子因為媳婦跟著隔壁張三跑了,一怒之下殺了張三全家老小。
張三死後怨氣太重,纏了王麻子幾十年。
但王麻子福報大,非但沒有受影響,還富甲一方又娶了三個媳婦。
張三放棄後到了冥司,因為奪妻之罪,受了十八道刑罰,本來怨氣更甚,結果發現獄署來了個老熟人——
王麻子。
王麻子因著福報大沒早死的原因,活到了七十歲,累計造孽無數。
死後,冥司直接按照無數冤魂的申請,將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要受過一百多道酷刑,熬五千年。
聽得眾鬼唏噓不已,原來是這樣的道理!
陽間清官難斷迷案,冥司孽鏡台前卻是藏不住秘密,前塵往事,數罪併罰。
他們興奮地計劃,要怎麼把這個伸冤文寫得聲情並茂。
有個秀才鬼更是信誓旦旦,要寫得讓冥司上下看了都落淚,至少是載入冥司伸冤文十大佳作的水準。
於是乎,扶棠這大量的業績一堆,她在冥司的官位,短短几日,直接升成了三級陰差。
從紅色粗布的臨時官袍,變成了紅色錦緞……
景嶼這些時日辦公,大多都和扶棠一直待在一塊兒,也算是同僚中的熟識了。
於公於私,他都很是欣賞這個凡人女子。
看她閃著光的雙眸,明白她是非常開心了,也笑了笑,「你倒是很有勸人的本事。」
扶棠也笑,卻糾正他,「是勸鬼。」
「他們大多孤苦流浪,守著一份仇恨或是不舍的親人,在人世徘徊數載,要想勸他們主動放下冤讎,去冥司,」
「就要摸准他們的心思,一要給實際好處,二要給承諾,這樣他們不僅不會淪落到恨獄海,還能高高興興地跟我們走。」
景獄一向冷麵,尤其是說起公事來,尤其不能含糊玩鬧,在冥司素來有鐵面無私之稱。
沒人敢在涉及冤情案件的事上,和他談笑。
這會兒,聽了扶棠這番理論,嚴肅正氣的臉上,多了幾分柔軟。
「你是個不錯的陰差,兄長定會高興得了你這名大將。」
說起來,兄長與她倒是還曾有一段陽間的緣分。
只見扶棠的一雙桃花眼靈動水潤,此刻一瞬不瞬看著他。
景嶼不解,「怎麼了?」
扶棠搖頭,一本正經的模樣,「我前世見過你的。」
景嶼聞言,沒有說話。
反而是記著她那日想吃餛燉,不知從冥司哪裡替她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燉。
現煮的。
扶棠微愣,的的確確沒想到,景嶼這麼幾天過去了,還記得這茬。
而且按現在25點的好感度,怎麼會記著這種事呢?
【系統:別猜了,他可憐你,覺得你在冷宮可慘了,不靠他救濟就會餓死的那種。】
扶棠:……
不僅想把系統拉靜音里,還想把這男人腦袋給掰正了。
景嶼看著她一副迷茫不解的神情,沒什麼情緒地開口解釋,「趁熱吃吧,我讓謝必安去買的,就當是為你慶賀了。」
「那日未帶顯身環,餛燉買了也帶不走,怕嚇到凡人。」
慶賀啥,還能慶賀啥,當然是慶賀她這從衣服變貴就能看出的升級了。
扶棠摸摸鼻子,拿起勺子就開始喝湯,然後小口小口地咀嚼著麵皮和裡面的碎肉。
景嶼這才開口,「我活了幾千年,你說前世見過我,也是可能的,但你為何會記得?」
所有的轉世輪迴,皆會清除前世記憶。
難道鬼王當有不同?
扶棠感受了一下這男人的腦迴路,有些無語,就存了心想逗他。
便笑吟吟道,「我記得,前世啊,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