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杜如晦的擔憂

  太極宮，甘露殿。

  「陛下，京兆府已經連續上了三天奏章了。都是楊家被炸的事情，聽說……前晚好像還死了人。您看……」

  一名內侍太監，手中端著一摞的奏摺，卻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敢送到李二陛下的面前。

  如今楊府的大門前，可謂是一片的狼藉。

  早在四天前，大門就已經不翼而飛了。

  而就在前天深夜，門口那兩隻高大威嚴的石獅子，竟然也在兩聲巨響過後，化作了一地的碎石。

  同時，楊府也傳出了有一名家奴，被當場炸死的消息。

  「陛下，這件案子，大理寺能不能……不接啊？」

  孫伏伽也等在一旁。

  人命官司告到了京兆府，可嫌疑人的駐地，京兆府又沒膽子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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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之下，京兆府只能甩鍋大理寺了。

  而大理寺同樣，看到那剛剛被移交過來的公文後，瞬間也是麻爪。

  同時，大理寺的兩名少卿，更是把京兆尹那個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既然京兆府已經把案子移交到了大理寺，你們又豈有不接之理。」

  李二陛下終於開口了。

  可是，這話聽到孫伏伽耳中，卻總覺得心裡毛突突的。

  「陛下，可是那地方，我們大理寺的人，進不去啊。」

  「您看，您能不能給一道旨意，我等也好……」

  「旨意？什麼旨意。怎麼，這天底下還有你大理寺查案去不了的地方？」

  「這……陛下！」

  這會的孫伏伽心裡是更沒底了。

  甚至都可以說，他老孫同志這會都想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的痛哭一場。

  按理說大理寺查案，除了皇宮之外，還真就沒有他們去不了的地方。

  可是……南村城，他們真進得去嗎？

  好！就算他們進得去，可要想從裡面把人帶出來……

  算了，還是別做那個夢了。

  倒時候就是自己能不能出來，都要兩說，還惦記把人帶出來……這丫的心，得多大啊！

  「陛下，依臣多年斷案的經驗來講，此案中蹊蹺頗多。」

  「尤其是那名被炸死的家丁。」

  孫伏伽的急智那也是遠超常人了，避重就輕，或者說是轉移視線，才是他的當務之急。

  「微臣查閱過戶籍，那家丁竟然是被炸死的當天，才被楊家收入的奴籍。」

  「所以……依臣所見，此事最好還是先從楊家開始調查。還情陛下應允。」

  「嗯！朕早就聽說孫愛卿心細如髮，斷案如神。」

  「既然孫愛卿有所疑慮……那就去查查吧。」

  「對了，南村城那邊啊……該去還得去。查案嘛……不能總盯著一家。你說對不對啊，孫愛卿？」

  「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笑容。

  這才是能為自己排憂解難的好臣子。

  孫伏伽，你大有前途哦。

  柴紹大軍營地。

  杜如晦還在等待小傢伙的回答。

  雖然之前眾人說了那麼多，但他依舊還是擔心，吐谷渾會大軍壓境。

  畢竟一旦刺殺慕容順失敗，事情肯定就會敗露。

  屆時，為了給國人一個交代，為了遮掩刺殺慕容順的真像，那位優允可汗都極有可能，打著營救皇子的旗號，對柴紹所部大舉用兵。

  「退守岷州城……其實這一點我也想過。就是姑父他……未必會同意啊。」

  柴紹大營，兵士，挑夫，勞役，總人馬足有五萬之眾。

  如果這個時候吐谷渾派出刺客……

  別說是防範了，就是明擺著告訴你，大營中混入了刺客！

  可你又能做些什麼……

  再五萬人馬排查此刻，無異於大海撈針。

  只可惜，話雖這樣說，但就算柴紹是明知如此，他也絕不可能因為慕容順的死活，就要將大軍後撤百里。

  而且原因也是無他，只因為……

  別看這裡是兩國邊境，但附近卻有這村落小鎮十餘處。

  總人口加起來更是有著上萬之多。

  一旦柴紹大軍撤入岷州城，這些百姓必定瞬間化作魚肉，只能任憑吐谷渾匪軍肆意宰割。

  「試試吧，你我盡力勸說一下，老臣也知道這很難。」

  「不過殿下，您也應該清楚。現在的慕容優允就是個瘋子，沒有什麼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一旦吐谷渾大軍壓境，別說是我們身後這上萬百姓保不住，就是那岷州城……恐怕也要生靈塗炭。」

  其實杜如晦還有一件事想說卻沒說。

  那就是貞觀五年的吐谷渾，其兵力還是相當強盛的。

  多了不敢說，十五萬精騎，外加三十萬大軍，優允可汗還是很輕鬆就能派出來的。

  而大唐……

  當然，無論是騎兵還是重甲步兵，五十萬之內對於大唐也是毫無問題。

  但是，這五十萬大軍的糧餉，上哪搞去啊？

  正所謂大軍未動糧草先行。

  如果真的因此打響國戰，吐谷渾倒是無所謂了，大不了就是破罐子破摔。

  可對於大唐來說，哪就是有些傷筋動骨了。

  有句老話說的好，不怕你錦上添花，就怕你雪上加霜。

  「找機會，我們試試吧。不過……我還是覺得希望不大。」

  杜如晦說的，小傢伙都明白。但柴紹固守這處山谷的用意，小傢伙更是理解。

  「唉~小爺我的戰車還是太少了。」

  「這要是有個裝甲師在這擺這，別說他吐谷渾了，就是吐蕃和整個西突厥都殺過來！小爺我也照樣能把他們碾成肉醬！」

  小傢伙心中發狠，但現實中卻是無能為力。

  別說一個裝甲師了，現如今就是這個裝甲營，那都已經讓他的小金庫，快見底了。

  「我說高明啊！姑父想跟你商量個事，你看咋樣啊？」

  柴紹調人手的速度很快，半個小時不到，人就風風火火的殺了回來。

  「啥咋樣啊，什麼事您還都沒說哪？」

  小傢伙大白眼一翻，心下也是當即暗叫聲不好。

  原因無他，只因這駙馬爺殺回來時的笑容，實在是有些猥瑣。

  「高明，你那裝甲營的編制是……一個營三個連，對吧？」

  「對啊？你想幹啥？」

  小傢伙腦海中警鐘大作。

  「啥就像幹啥啊~看你那小德行！姑父我還能搶你東西咋地？」

  「不搶……那你幹嘛笑的那麼猥瑣？」

  「怎麼說話那，老子這笑容不是很親切，很和藹嗎？」

  「老杜，魏黑子，你們說是不是啊？」

  柴紹給後人留下的形象一直都是任俠仗義，矯捷勇武。

  可陽光一面的背後又是什麼……後世之人恐怕就沒幾人知曉了吧？

  猥瑣，狡詐，瞪眼扒瞎！

  這就是此時此刻小傢伙對柴紹的全部評價！

  「咳咳咳……走吧走吧，再找點牛肉乾吃去，這牛肉乾啊，就是不經餓。」

  「是啊，要說經餓，還得再加上兩餅方便麵。」

  「嗯~算你魏黑子有見解，走，再偷他兩包方便麵去。」

  雖然此時這二位的說辭十分欠揍。

  但小傢伙卻萬分難得的，啥反應沒有。

  「哎！你們兩個老殺才，幾個意思啊！本駙馬爺跟你們說話哪？！」

  「姑父啊，您先坐會，我得去盯著點那兩個老貨。不然就我哪點家底，早晚得被他們偷光了。」

  小傢伙是二話不說，穿上鞋子之後，一溜煙的衝出了營帳。

  甚至柴紹都隱隱覺得，這小東西跑路的時候，是不是用上了天涯咫尺。

  「高明，就一個連，你開價，姑父我絕不還價，咋樣？」

  本以為能一跑了之，誰之那柴紹還真就成了狗皮膏藥，怎麼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