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3、斬龍

  夤夜，偌大的楚家府邸，古老的建築鱗次櫛比，大小院落足足有上百座，此刻走廊、屋檐下方，掛滿了大紅燈籠，足足有上千盞。

  府邸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湖水引自玉蛟城環城河之水，湖水清澈靜謐，幾如一塊巨大的水鏡。

  此刻，皓月當空，群星璀璨，一輪雪白的圓月倒影在湖面上，顯得格外的幽靜旖旎。

  湖畔的一座雕梁畫柱的水榭內，只有白凡和宋青田師兄弟兩人。

  之前，楚青竹拉拽著洛懷霜，雪劍兩人前往玉蛟城最為繁華的街道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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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田喝了一口酒，咂摸著嘴巴，溫和笑道：「老三，你怎麼知道我就來這臨州玉蛟城了？」

  白凡笑臉燦爛，微眯著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道：「這個很簡單，以前一心想要讀書讀出來一個書聖的讀書人，為了一個女子放下書修煉起來劍道，如此的痴情，楚青竹又是跑回中州，你又怎麼可能甘心獨處在千仞山上，繼續修煉你的劍道？」

  「哈哈……」

  宋青田囅然大笑，突然又揉了揉眉心，苦澀道：「突然覺醒了前兩世的記憶，難免會有些混亂，估計好好睡上一覺，我倒是有些記不清這些事。

  不過三世記憶中，有一個共同點，那都是起初我都是一個讀書人。

  第一世，為了青竹跟隨元劍玄那個老傢伙，開始修練劍道，第二世，天下間妖魔作祟，塗炭生靈，我放下書意外得到了一些劍道傳承，斬盡天下魔修，這第三世，仍是為了青竹再修煉劍道。

  可是如果不是你的出現，這一世，我可就要真的死在這裡了。」

  「死在這裡？」

  白凡眉頭微微一皺，狐疑道：「二師兄，以你的修為覺醒前世記憶，只是遲早的事情啊。」

  宋青田搖了搖頭，鄭重道：「冥冥之中，天道使然，天地萬物自有規則束縛，也就是人們所說的無規矩不成方圓，相比天道之力，規則之力才是真正的大恐怖，像我如今這樣的修為，想要衝破規則之力，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天地之力，規則之力，那就是傳說中的法則枷鎖。」

  「老三，你真是智慧過妖啊。」

  宋青田深以為然點了點頭，繼續道：「的確是法則枷鎖，而我每一世都覺醒了前世所有的記憶，更是在覺醒之時，必須要吞納天地間的無數本源之力，才能恢復修為，可這就是逆天而行，是在觸犯法則枷鎖，所以我體內便有了法則創痕。」

  「法則創痕？」白凡目光微微一凝。

  宋青田十指捏印，驀然張開嘴巴，將無數濃郁的天地元力吸入嘴巴內，而在這時，他的肌膚變得通透起來，轉眼間，整個人變得通透起來，只見數縷灰色氣流在他磅礴氣海內縈繞，每一縷都超越了禁忌之力，散發著滅世氣息。

  「這就是所謂的法則創痕，它會不斷的侵蝕本源之力和精氣，縱使我如今的修為，也根本無法抗衡。」

  白凡狐疑道：「二師兄，難道你飛升了法則創痕也無法消散嗎？」

  宋青田搖了搖頭，淡笑道：「所謂的飛升，只不過是邁入另一個神秘世界，這個世界的法則創痕是根本無法抹除。」

  白凡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道：「那你的意思是，這一世覺醒後，你將再無覺醒的可能？」

  宋青田愣了一下，苦笑著點了點頭，道：「果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過能夠在這一世陪著青竹渡過，我將再無遺憾，即使灰飛湮滅。」

  「宋師兄，這……」白凡猛地握住手掌，死死地盯著宋青田。

  宋青田笑了笑，又搖了搖頭，開解道：「無妨，或許覺醒前世記憶，並非如想像中那般完美，不過我道心已經圓滿，未必不能在最後，嘗試毀掉法則創痕，那時候說不定就真的成了一個老不死了。」

  言罷，宋青田長身而起，靜靜的看著白凡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促狹打趣道：「老三，你的這副皮囊當真讓人艷羨。」

  白凡面無表情，一語不發，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眼神溫和，面帶笑容的宋青田。

  宋青田苦澀的笑了笑，他對這個師弟的脾性最是了解不過，對敵人向來都是殺戮果斷，對兄弟則是情深義重，只是不願讓自己自斬後路，最後灰飛湮滅。

  「老三，這些年，我名義上是你的師兄，可一直受你恩惠最多，如今我恢復了修為，雖然不是你修煉的生命之道，但還是可以送你一場造化。」

  「造化？」

  白凡當即給了宋青田一記白眼，冷冷道：「不要，收受不起。」

  宋青田背著手，轉身遙望天際，嘆然道：「我準備帶著青竹遊歷整個天元大陸，如果她若是老死，我會飛升上界，如果她可以點燃神火，那便與我一同飛升上界。」

  白凡側首道：「你不要再回千仞山，看一看師傅和大師兄嗎？」

  「也許吧！」

  突然，宋青田衣袖一卷，一股磅礴氣機裹挾白凡，驀然又出現在一座大湖的上空。

  玉蛟湖！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宋青田淡然一笑：「斬龍！」

  「斬龍？斬那條龍？」

  白凡向下看了一眼，狐疑道：「你是說，玉蛟湖中還有龍？」

  「……可是，傳言玉蛟湖中的這條龍早已經飛升上界了啊！」

  「飛升上界？」

  宋青田眼中閃過一抹懾人的殺機，氣息陡變，儼然化作那個睥睨蒼生萬物的劍神。

  他淡淡道：「這條惡龍躲在湖底偷偷攫取玉蛟城的氣運，吸收玉蛟城萬民的信仰之力，還不是因為當年被元劍玄那個老傢伙重創，修養生息數百年，而後在我第二世時，想要藉此開啟天門，飛升上界，結果被我一劍重創，修為大跌，又躲在這座湖底休養生息。」

  「啊!」

  白凡頓時滿面驚駭，目瞪口呆。

  「這條惡龍體內有極其精純的生命本源，你如果可以吸收，差不多可以邁入洞天境的層次。」

  宋青田五指張開，無數道天地本源之力在他手中流轉，他突然暴喝一聲「神之域」，頃刻間，一派浩瀚無比的氣息籠罩整個玉蛟湖。

  「惡龍出來受死！」

  「轟！」

  「吟！」

  寬廣無邊的玉蛟湖，湖面突然炸開，一條長達百丈，通體覆蓋著青色如玉一般的神龍，破湖而出，猛然發出一道浩蕩龍吟，直面宋青田。

  白凡只感覺自己腦袋嗡嗡作響，神魂在距離震盪，臉色陡然一片慘白。

  「該死，竟然是你！」

  宋青田面無表情，眼神幽深無比，身上散發著一股無敵風采，睥睨著玉蛟神龍，冷漠道：「大膽惡龍，見了本尊還敢如此無禮，今日斬你。」

  玉蛟神龍長吟一聲，聲音中充滿了悲意，咆哮道：「卑鄙無恥的人族，千年前你師傅毀我道基，五百年後你又將我在天門外重創，而今你又斬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膽，你攫取玉蛟城的氣運，又在此迷惑眾生，肆無忌憚的汲取信仰之力，化為己用，今夜本尊為蒼生萬物斬你！」

  「天道況且不仁，我攫取氣運，汲取信仰之力修煉，與你何干？」

  「還敢狡辯，斬你！」

  「該死的人族，我和你拼命！」

  「就你，還敢抵抗，今夜必讓你身死道消！」

  宋青田體內劍道本源之氣瀰漫，長發飄舞，衣衫獵獵，身上散發著恐怖的意志之力，驀然撮指成劍，憑空一斬，霎時間，虛空崩碎，劍氣縱橫，激射向玉蛟神龍。

  頓然，只見玉蛟神龍巨大的身軀盤臥，嘴巴猛地張開，一顆散發著極其可怕氣息的水靈珠吐了出來。

  「砰！」

  可怕劍氣幾如刀切豆腐一般，水靈珠豎切開來，頓時整個玉蛟湖的上空瀰漫著一重濃郁的青色霧靄。

  當然，這一切，只是在神之域中，外面看來，玉蛟城依舊平靜如鏡。

  「鏘！」

  劍氣衝擊在玉蛟神龍巨大的身軀上，擦出大片燦爛的火星，幾乎照亮了天穹，剎那間，玉蛟神龍數十上百塊青色龍鱗碎裂，露出血淋淋的傷痕。

  「吟！」

  驀然，玉蛟神龍再次發出一道悲音，身上青光大作，霎時間，有成千上萬道萬丈，直衝雲霄，驀然一位青色長髮的中年男子出現面前。

  「真以為像你這樣如螻蟻一般的臭蟲，也可以與本尊拼命！」

  宋青田冷哼一聲，顯然動怒了，這一刻，他化作一尊無上劍神，意念一動，身前金芒閃耀，龍淵劍握在手中，頓時滔天劍意，籠罩天穹，遮天蔽月。

  化身成中年男子的玉蛟神龍，臉色狂變，終於知道了眼前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無上的神明饒命啊！」

  宋青田面無表情，無悲無喜，身上散發著絕世風采，冷漠道：「本尊給過你兩次機會，你沒有好好珍惜，現在求饒，不覺的晚了嗎？」

  「嘩！」

  宋青田身形一閃，驀然出現在中年男子神情，手中龍淵劍緩緩遞出，一劍直接穿過中年男子的眉心。

  一劍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