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6、黎罡的身份

  唰！唰！唰，……

  丹陽山，雜役峰。

  一位枯瘦如柴，身體佝僂的老者握著掃把清掃著一座空闊青石廣場的積水。

  老者的臉頰上堆滿了皺紋，臉上含著和煦的笑容，轟隆一聲，自丹陽山深處猛地傳來一道撼天動地的巨響，整個雜役峰都為之一震。

  白凡上山與雙連峰的姜依依一戰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到了雜役峰。

  有外門弟子跑回來說，這個白凡三年前也是雜役峰的外門弟子，而且在雜役峰待了整整六年之久而沒能踏入武道，最後無奈才下山離開。

  現如今一個在雜役峰待了六年而沒有進入紫陽學院內門的武道廢物，今日竟膽敢挑戰內門的天之驕子，當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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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雜役峰的弟子幾乎全部前去觀看，想要親眼看看這個廢物到底是個怎樣的慘烈死法！

  身體枯瘦的老者聞聲後，扭頭望了一眼雲霧瀰漫的丹陽山深處，意味難明的笑了笑。

  「如今洗劍宗看似沒落了，數十年前出了一個徐天象，如今又多了他那三個驚艷的弟子，不出百年，洗劍宗必將在北玄域的武道界獨占鰲頭……」

  真當老者喃喃自語時，一個面容青澀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來，她面容清秀，清澈而又漆黑的眼睛中閃爍著隱晦的狡黠之色，雙臂負在後背，輕輕在老者腦袋上敲了一下。

  「黎長老！」

  枯槁老者恍然回過神來，摸了摸腦袋，眉開眼笑道：「你這丫頭，什麼時候上山的？」

  陳小雨回到雜役峰簡單收拾了一下房屋，就蹦蹦跳跳地前來尋找她最為熟絡的黎姓長老。

  自三年前白凡離開雜役峰後，平日裡向來深居簡出的黎長老倒有些安奈不住寂寥，又在那時恰巧碰上了剛剛進入雜役峰的陳小雨。

  這個小丫頭沒有一點深沉心思，對武道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整天嘰嘰喳喳的跟在黎長老身後諮詢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而這個在丹陽山上不知待了多少春秋的黎長老倒也喜聞樂見，只要陳小雨問黎長老就答，一老一少，樂在其中。

  平日裡，黎長老見不得陳小雨吃苦，只要他能幫得上忙都會多多少少幫陳小雨做一些，可是就是這麼一個枯瘦如柴的老頭，卻力大無窮，提著兩桶水從山腳下一口氣爬到雜役峰，臉不紅氣不喘。

  黎長老見陳小雨經常像是看怪物一般看著自己，就將自己的方法一點一滴的告訴陳小雨。

  也就是這麼日積月累，黎長老將一整部名為《吞鯨呼吸法》悄無聲息的傳授給了陳小雨。

  陳小雨眯眼笑著，從背後取出一個酒袋，她手握著酒袋，故意叫苦不迭道：「黎長老，為了給你填滿這個酒袋，我可是把爺爺藏了幾十年的酒窖翻了個底朝天，後來被爺爺發現後，還狠狠地訓斥了一番呢！」

  「哦！」黎長老眼珠子打轉，稍微想了想，苦笑道：「要不老夫再給你提一個月的水？」

  陳小雨撇了撇嘴唇，突然伸手在黎長老的腦門上彈了一下，突然喜笑顏開道：「現在提一個月的水咱們也算兩清了！」

  黎長老摸了摸腦門，嘿嘿笑道：「小丫頭，這可是你說的!」

  轟！轟！轟！轟，……

  這時，丹陽山深處再次傳來恐怖的聲響，黎長老側首望了一眼，稍作思慮，又有意無意的認真端量了一番神色悚然的陳小雨。

  「小雨啊！要不拜老夫為師吧！」

  等到陳小雨回過神來，皺著黛眉瞅了瞅黎長老，突然捧腹大笑道：「黎長老，你讓我拜你為師？哈哈……『

  「怎麼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了，我陳小雨總有一天要進入內門，日後要像姜依依師姐一樣成為紫陽學院最頂尖的弟子。」

  黎長老話不驚人死不休，道：「你如果成了老夫的弟子，日後說不定還能成為紫陽學院的院長！」

  「啊！哈哈……」

  「黎長老，你看天穹，有好多大黑牛在飛呢！」

  ……

  正在一老一少插科打諢時，上空中一道氣勢恢宏的身影極掠過雜役峰，朝雲霧瀰漫的丹陽峰深處飛去。

  黎長老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口說道：「小雨，你在這裡待著老夫前去看看，不然洗劍宗的幾人就要死在丹陽山了。」

  就在陳小雨張口欲言時，轉而目瞪口呆，一臉震撼。

  枯槁的黎長老竟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徵兆！

  絕情峰峰頂。

  剛剛邁入天象境的徐天象竟然接連破去邱青山的法身，詭譎的手段更是讓邱青山數次險死還生。

  邁入天象境的徐天象可以說強橫的沒有邊際，邱青山凝鍊法身，而徐天象則是以劍道的深刻領悟，進而初步施展出劍域。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形成一片劍域，只要他意念一動，劍域內便可生成無盡劍氣，而且每一道劍氣都極其凌厲。

  縱使邱青山已經半步邁入了天象境的二重境界，可依舊被剛剛邁入天象境的徐天象碾壓。

  此刻，邱青山身上留有數道血肉模糊的血槽，猩紅的血水染紅了他的衣衫，紫陽學院的幾位長老見勢不妙，紛紛出手。

  徐天象以一人之力硬是將紫陽學院一干長老重創。

  他此刻立在劍域中央，冷冷地掃了一眼諸多發須雪白的老者，淡淡道：「老夫本不想邁入天象境，可你邱青山欺人太甚，現在老夫廢去你半身修為也不為過吧！」

  邱青山臉色灰白，冷視著徐天象，一聲不吭。

  他終究還是敗給了剛剛邁入天象境的徐天象，敗的很徹底。

  慈眉善目的長老此刻一臉兇狠的神情，沉聲道：「徐天象，你膽敢廢去青山師叔的半身修為，你今日就休想安然離去。」

  徐天象冷然一笑，道：「那就將紫陽學院的那些老傢伙全部喚出來。」

  眼睛深陷眼眶的長老手掌握的吱吱作響，猙獰道：「徐天象，你當真以為紫陽學院沒人能鎮壓得了你？」

  「至少你們不能！」

  這時，一道身影極掠而來，瞬息出現在眾人面前。

  老者雪白的長髮緩緩舞動，面容枯槁，猶如刀刻一般，陰冷懾人，他身穿一裘灰袍，身上氣勢宏偉，僅僅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便令眾人震驚不已。

  難道是紫陽學院深居簡出的不世強者？

  「白家那個小子何在？」

  徐天象驟然如臨大敵，沉聲道：「白凡是老夫的徒弟，你想要幹什麼？」

  神色陰鷙的老者斜眼瞥了一眼徐天象，淡漠道：「老夫南宮陽成，今日要帶走白家那個小子。」

  「白凡是老夫的徒弟，平白無故就想帶走老夫的弟子，可問過老夫是否同意？」徐天象立場依舊堅定。

  老者哂笑道：「剛剛邁入天象境就以為自己舉世無敵了？老夫想要帶走的人就憑你能擋得住！」

  徐天象登時神色憤懣，逼視南宮陽成。

  「放肆！」

  登時讓人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壓自南宮陽成身上擴散開來，徐天象想要動手抵抗，不知為何，他全身的氣機被禁錮了，完全無法摧動。

  這時，一道枯瘦的身影摹地出現在徐天象身前，眯眼望向神色陰鷙的南宮陽成，溫顏含笑道：「南宮陽成，想不到你這個老傢伙竟然沒死！」

  黎長老寬袖一抖，碾壓而來的威壓登時消散的無影無蹤，南宮陽成眼中閃過一抹驚悚之色。

  「你是誰？」

  「老夫？」黎長老捏須笑道：「老夫黎罡，可能整個北玄域也沒幾個人還記得老夫了！」

  黎罡！

  洗劍宗幾位長老以及資質最長的邱青山聞聲後，臉色大變，隨即紛紛跪拜。

  「靈羊殿邱青山參拜老祖。」

  「玄靈殿秦牧峰參拜老祖。」

  「望雲峰易月竹參拜老祖。」

  ……

  登時，所有人瞠目結舌，即便是南宮陽成也為之震驚。

  南宮陽成沉默片刻，意態恭敬，拱了拱手，道：「黎前輩，可否賣我南宮氏族一個薄面，他日必定送上天地靈精寶物作為謝禮！」

  在紫陽學院早已成為傳說的黎罡依舊和顏悅色，搖頭道：「此事老夫不能答應你，莫說白凡陪伴了老夫六年之久，就是白醇正的那張老臉老夫也得顧及一下，所以今天你不能帶走白凡。」

  一時間，紫陽學院以及徐天象又是一愣。

  誰也沒有想到白家這個小輩竟然與紫陽學院這位無上存在還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交情，最重要的是，武道修為極其可怕的南宮陽成想要帶走此子，黎罡出言制止了。

  南宮陽成不敢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他微微挑了一下眉頭，畢恭畢敬道：「前輩，難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沒有！」

  「既然如此，晚輩就告辭了！」

  南宮陽成不敢逗留，極掠而去。

  身體枯瘦的黎罡側首望向徐天象，誇讚道：「才邁入天象境就已經能結成劍域，徐天象，你倒是沒有辜負了你的這個名字，現在已經觸摸到劍道第二重大境界的門檻了吧！」

  衣衫襤褸的徐天象苦笑著摸了摸後腦勺，笑道：「前輩果然功參造化，神能蓋世。」

  黎罡笑著搖了搖頭，促狹打趣道：「你徐天象也學會拍馬屁了，只要你以後不要動輒殺我紫陽學院的長老證道就可以了，帶著白凡那個小傢伙離開吧！他此次受傷極重，即使擁有蠻神真經，也起碼得兩三年。」

  蠻神真經？

  紫陽學院的幾位長老心頭又是一驚！

  這可是在上古時期飛升上界的無上存在所留下的絕世功法，竟然被白家之子得到了。

  徐天象訕笑著點了點頭，帶著宋青田和白凡朝下方落去，如今功參造化的黎罡在場，他們豈敢肆無忌憚的橫掠丹陽山？

  見徐天象一干師徒離去，黎罡眯眼掃了一下幾個後輩。

  「姜家之事的事情，你們以後就不要參與了，還有左禪你成為姜家客卿之事，過些時日就前往刑法殿領罪去吧！」

  黎罡再次憑空消失，留下幾人登時面面相覷，最後將視線投向心如死灰，面如槁木的左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