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7、兄弟齊登丹陽山

  「看劍！」

  白天昊猛然摧動體內雄厚氣機，砰的一聲，手中的油紙傘頃刻間化作一片毫末，他暴喝一聲，驟然暴起，扶搖直上。

  

  他在半空中握住黑劍劍柄，黑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長的弧線，一劍凌空劈下，萬千雨點登時驟然蒸發，化作裊裊雨霧。

  白凡巍然不動，抬頭眯眼望著白天昊舉劍凌空劈斬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

  白凡身上穿著的蓑衣突然炸開，他的氣機更盛，身後黑布包裹的鳴鴻刀轟然炸開，他反手抽出三尺長的鳴鴻刀，順勢劈斬出去。

  鏘——

  鳴鴻刀與白天昊手中的黑劍在半空中遭遇，登時成片燦爛的火星在大雨中綻放，迅速泯滅，一道幾乎刺破耳膜的聲音登時響徹天地。

  霎時間，刀氣和劍氣迸射而出，只在眨眼間，演武台四周的無數古樹，植被，頃刻間被混亂衝擊的刀氣和劍氣攪碎。

  白凡單手握刀撐起手握黑劍的白天昊。

  「天昊，想不到你也邁入化龍境了！」

  轟——

  一聲沉悶響聲過後，平坦開闊的演武台在白凡雙腳中央崩開一道縫隙。

  白天昊感受到白凡當前的境界，心中震撼無比，三年前他在元荒城見白凡時，那時白凡還只不過是一個處在先天境的武者，短短三年，他到底有何際遇，而今再見他時竟然邁入了化龍境。

  三年啊！短短三年光景。

  白天昊在幼年時便凝鍊出先天一氣，武道天賦在白家幾個子弟中已經是最具有武道天賦的了，在他後來拜入紫陽學院後，他一直心系白家，每日絕大部分時間都沉寂在修煉武道上，直至今日才有了化龍境的修為。

  可眼前這個從未讓他認可的哥哥卻在三年內邁入化龍境，怎能讓他心頭平靜！

  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兩人雖然同處在一重樓化龍境的境界，為何白凡體內的氣機明顯要穩壓他一頭。

  白天昊不甘心，瘋狂運轉體內氣機向白凡發起猛烈的攻擊。

  兄弟二人從上空打到演武台，又從演武台打到山下。

  一時間，足足有上百紫陽學院弟子從內門中跑出來，到底是什麼人在大雨天還在這般瘋狂的戰鬥。

  一個與白天昊同出一門的女弟子眼神犀利，一眼便認出來白天昊，大喊道：「是天昊師兄，是咱們養氣殿的天昊師兄！」

  「好像還真的是天昊師兄，他可是邁入化龍境的強者，是那脈的弟子膽敢找天昊師兄的不痛快，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一個鼻尖生有細小雀斑的婉約女子挽著一個身段苗條女弟子的玉臂，她手指研磨這光滑的衣袖，眉宇間生出一抹陰霾，微微瞄了一眼身側的女弟子，細聲道：「雲蘭師姐，天昊師兄總該不會觸南宮尤魁的霉頭了吧！」

  被稱作雲蘭的弟子嫣然一笑，食指彎曲颳了一下婉約女子的瓊鼻，打趣道：「怎麼，咱們的子牙師妹也會憐香惜玉了？」

  子牙皺了皺鼻尖，輕輕嬌嗔了一下，扭捏道：「南宮囚龍那個變態，天昊師兄若是對上他根本沒有勝算，若非礙於紫陽學院的門規，恐怕南宮囚龍說不定還要鎮殺天昊師兄了！」

  一側精瘦的弟子耳朵顫了顫，驀然回首望向兩名女弟子，小心查看了一番周圍，小聲道：「子牙師妹，你聽說了沒有，洗劍宗有一個姓白的狠人在東荒遺蹟中將南宮尤魁給宰了，聽說是天昊師兄的大哥。」

  「啊！」

  子牙登時一臉震驚，視線移向面孔白淨的雲蘭臉上，道：「雲蘭師姐，是這樣嗎？」

  雲蘭側首瞪了一眼精瘦弟子，訓誡道：「王栩，你若是以後再胡說八道，我一定告訴師傅將你關上一兩年的禁閉！」

  精瘦弟子悻悻然的回過頭。

  這時一道聲音突然自山下雨霧深處傳來。

  「弟弟，你恐怕今日不能阻擋我上山了！」

  霎時間，山上上百內門弟子登時鼎沸了。

  「弟弟？」

  「這……竟然是兄弟大戰！」

  「是他！洗劍宗那個弟子，白凡！」

  「是那個狠人，就是他殺的南宮尤魁！」

  「此人真是好大的膽子，果真應約登山要與姜依依師姐決戰。」

  「不行！此事必須要告訴上頭！」

  ……

  雨越下越大。

  丹陽山下，兩人分別手持刀劍，相對而立。

  白天昊此刻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黑劍在輕鳴，他的身體止不住輕顫，此時低著頭任憑瓢潑大雨沖刷著身軀，沉默不語。

  白凡與白天昊大戰一個多時辰，曾經三次留情。

  第一次，白凡一記滾龍破開白天昊的萬千劍氣，欺身而入，運轉十方神拳，縱使霸道無雙的拳意瀰漫，他最後只是在白天昊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第二次，白凡貯身在演武台上，以刀代替劍，以徐天象傳授的《玉虛劍訣》中的開蓮化解了白天昊凌厲一劍，反手以刀身拍飛白天昊。

  第三次，白凡雙腳插入地底，僅以身上穿的破爛胸甲擋住了白天昊一劍穿刺，反而震得白天昊虎口崩裂，踉蹌後退。

  白凡平靜的凝視著白天昊，厲聲訓斥道：「白天昊，你知道你我同處在一重樓的化龍境，卻遠遠不是我的對手嗎？」

  白天昊低頭不語。

  「我現在能有這樣的實力是經歷無數生死磨礪出來的，武道修煉本就是砥礪前行，你整日待在丹陽山上，莫說你我同處一重樓的化龍境，今日即便是你二重樓的化龍境，你我若是仇敵我仍可鎮殺你，我白家男兒若只是屈居一隅，日後白家如何崛起！如何振興！」

  霎時間，氣氛一片肅殺，只聽到雨水唰唰的聲響。

  白凡體軀一震，掩埋雙腿的泥土登時崩開，他眉頭緊皺，望了一眼此刻低頭不語的白天昊。

  「哥哥！」

  白凡心頭一震，登時愣住了，時隔多年，再次聽到這一聲熟悉而陌生的稱呼，白凡心中豈能平靜？

  撲通一聲！

  低頭不語的白天昊突然跪在地上，身體輕顫，緩緩抬起腦袋。

  白天昊眼眶殷紅，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打濕了略顯蒼白的臉頰，他低聲道：「哥哥，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大伯的養育之恩。」

  此情此景，白凡心中狠狠地抽了一下，向前將白天昊攙扶起來，臉頰上浮出一抹恬淡的溫煦笑容，拍了拍白天昊的肩膀。

  「什麼也不必說了，不過今日我必須登上丹陽山與姜依依一戰！」

  白天昊抹了一把婆娑的眼睛，喃喃道：「哥哥，姜依依現在處在三重樓的化龍境，更覺醒了姜家獨有的血脈，你真的有把握戰勝她嗎？」

  白凡挽起衣袖擦了一把滿臉的雨水，燦爛笑道：「當初我在東荒殺得了開啟血脈之力的南宮尤魁，今日縱使姜依依開啟血脈之力，我未必不能將她擊敗，這一戰即便是以卵擊石，我也絕對不會退縮，可別忘了白醇正那個老傢伙天天念叨的那句話，我白家兒郎豈有貪生怕死之輩！」

  白天昊登時愣住了，緘默片刻，只見他雙手緊緊握住，額頭上青筋暴跳，中氣十足道：「哥哥，我隨你一同上山，若是僥倖了姜依依也罷，他南宮囚龍膽敢出手，你我兄弟今日就是死在丹陽山上也未嘗不可！」

  白凡會心一笑，微微點頭。

  旋即，兄弟二人一同拾級而上。

  於此同時，兩道身影御空極掠，自千仞山而來，徐天象提起了斷龍劍，而跟在徐天象身後的宋青田手握一柄金色古劍。

  「老二，老三這次登山容易，可下山就難了！」

  宋青田會心一笑，道：「以前所有的風頭都讓老三占盡，這次也讓該讓我這個二師兄威風一次了吧！」

  徐天象嘿嘿笑著，「有機會，有機會！」

  ……

  而在這時，一隊人御空飛行，風馳電摯，自南而來。

  為首的是身穿黑色甲冑的冷傲青年，青年盛氣凌人，器宇非凡，身後跟著數名發須灰白的老者。

  冷傲青年極致摧動氣機，拼命御空飛行，扭頭撇嘴道：「幾位師兄，你們就不能快點嘛，若是以前在蠻族戰場，你們這個樣子都是要被打的半死不活的！」

  一個神色溫和的老者，眯眼笑道：「李如山師弟，咱們這次來這偏遠的北玄域到底幹什麼，我們幾個老骨頭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冷傲青年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溫柔，道：「去見我李如山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