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2、訣別意

  洗劍宗，青木峰，山後。

  一裘青衣佇立在一片空闊之地的中央，四周高峰矮山延綿起伏，這片空闊之地荒草蔥蘢，綠意盎然，嶙峋怪狀的山石林立。

  遽然間。

  青衣鼓盪，長發飄舞，霸道的氣息席捲八方，一道頎長的身影巍然不動，他雙臂微微抖動，緩緩地雙臂似乎模糊了一般，他的雙手登時絢爛的光焰劇烈燃燒。

  轟！

  摹地，青衣猛地握拳，絢爛的光焰愈加熾盛，無可攖鋒的霸道拳意摧枯拉腐的擴散開來。

  以這道青衣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山石草木轟然爆碎，化作一片齏粉，濃烈的塵煙狂涌，氣象極其驚人。

  青衣緩緩呼吸吐納，這片空闊之地瀰漫的濃烈塵煙竟然隨著青衣呼吸緩緩波動。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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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現在應該算是半步化龍境了吧！」

  「半步？！」

  「老三，先天氣運非比尋常，捅破那層窗紙邁入化龍境必定會令天顯異象，氣象蔚為壯觀。」

  ……

  徐天象、趙無量、宋青田從不遠處的古樹茂林的樹蔭下相繼走出來。

  一裘青衣的白凡收斂氣息，他那張完美面容依舊陰柔俊美，纖薄的嘴唇微微上揚嘴角勾出一抹嫵媚的笑意，轉身望向三人。

  「師傅，大師兄，二師兄！」

  一臉燦爛笑容，心情大好的徐天象瞥到白凡鬢角那一縷參雜少許銀絲的頭髮時，老臉上有意無意的生出一抹陰霾，淡淡的撇了一下嘴角。

  宋青田站在徐天象身側溫雅的臉頰上掛著一抹和煦的笑容，他向來心細如塵，悄悄扯了扯徐天象的寬袖，笑道：「老三，觀你如今的氣息已然達到六宮境瓶頸，打算何時邁入化龍境？」

  白凡搖頭無奈道：「我如今雖與化龍境只有一線之隔，但是如今始終沒有找到踏入化龍境的契機，一切只能隨緣了吧！」

  「你說是吧，師傅！」白凡將視線移向心不在焉的徐天象身上，問道。

  徐天象恍然回過神來，酡紅的老臉上擠出一抹突兀的笑容，點頭應付道：「這樣最好！最好！」

  一臉大咧咧笑容的趙無量冷不丁的翻了一個白眼，道：「徐天象，你在幹什麼，沒聽到老三在問你話嗎？」

  「老三，問什麼了……」徐天象突然感覺露了餡，話鋒突轉，問道：「老三，你與姜家那個丫頭的三年之期快到了，沒想過登丹陽山之前，先回一趟白家？」

  砰！

  趙無量肆無忌憚的狠狠地在徐天象屁股後面踹了一腳，大罵道：「徐天象，你他娘的怎麼當師傅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徐天象沒有怪罪趙無量的大不敬，風輕雲淡的拍了拍屁股的雜塵，只是微微瞪了一眼趙無量，轉頭嘿嘿笑道：「武道突破講究水到渠成，切忌急功心切……」

  白凡和宋青田相視一笑，走到徐天象身前拍了拍徐天象肩膀上的塵埃，打斷道：「師傅，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打算明天下山，在登丹陽山之前，我必須要先去拜會元荒城宋家，畢竟白薇之死跟我有關，再者自從三年前從承武鎮走出來至今還沒回過一趟白家，也不知大伯他們現在如何了。」

  徐天象收斂了笑容，深深的望了一眼白凡，像是一位慈父一般用寬厚的後掌拍了拍白凡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無論如何前往宋家是理所應當的，三年沒回白家這次下山回家也是應該的，明天為師跟你一同下山吧！」

  白凡抿了一下嘴唇，心頭百感交集，搖頭笑了笑道：「不必了，此次下山，我想一個人清靜清靜。」

  徐天象欲言又止，宋青田扯了扯他的衣角，轉而笑道：「老三，先不說這些了，咱們師徒四人好長時間沒坐到一塊喝酒了，師兄我前不久釀造了幾罈子青竹酒，今天咱們師徒四人今夜不醉不歸。」

  趙無量登時叫囂道：「老二，你也太不厚道，昨天還不是說沒酒了嗎？」

  徐天象扯了扯嘴角，轉身狠狠地在趙無量額頭上敲了一下，「趙無量，你他娘的就不能開上一竅！」

  「徐天象！你…他娘…」

  宋青田淡淡的斜了一眼又要大罵師傅徐天象的趙無量，趙無量眉頭微微一皺，脖子一縮，聲音登時戛然而止。

  「哈哈……」

  ……

  師徒四人在青木峰僅存的，沒有破敗的庭院內坐了一夜，五罈子青竹酒被四人喝的一滴不剩，這一夜只有趙無量喝的酩酊大醉，反倒是平日裡醉酒的徐天象和宋青田清醒自然，氣定神閒。

  臨近清晨，天際微微泛起魚肚白，盤踞數十里的千仞山被厚重雲霧籠罩，冷風刺骨。

  白凡伸了一個懶腰，緩然起身，他精神奕奕，退出石桌兩步，雙手抱拳，深深做了一個輯，轉而抬頭笑道：「師傅，師兄，我要下山了。」

  徐天象揉了揉依舊有點發燙的臉頰，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遞給白凡，平靜道：「這是一枚玉簡，如果遇到什麼險峻情況就將玉簡捏碎，老夫倒是想要看看，那個不長眼的敢對老夫的徒弟出手！」

  宋青田將視線移向白凡，苦澀笑道：「老三，師兄我實在是囊中羞澀，在你臨行前也沒有什麼拿出手的東西送給你，不過師兄想勸誡你一句話，日後儘量不要打大肆殺戮，因果循環，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循環，日後等你踏入那一層境界必定深有體會。」

  白凡暗自摩挲著手指，重重點頭，最後擠出一個笑臉，道：「師傅，我與姜家姜依依的事情還希望您不要插手，這畢竟是我白家和姜家的事，一切解鈴換需系鈴人。」

  徐天象頓時語塞，宋青田起身道：「老三，你放心去吧！此事我替師傅答應你了，可你得答應師傅和我，你絕對不能輸！」

  白凡深深地望了一眼師傅師兄三人一眼，轉身背刀走出庭院，就在白凡走出門庭後，驀然轉身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當徐天象看到這一幕後，心中壓抑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了，渾濁的淚水登時模糊了那雙老眼，他嘴唇輕顫，喃喃自語道：「老三，這是在跟咱們訣別吶！」

  宋青田揉了揉殷紅的眼睛，苦笑著破天荒的爆了一句粗口，道：「老三他娘的太不地道了，走就走，這磕的什麼頭，真他娘的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