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4、劍行六千里

  翌日，直到太陽升起，白凡才漸漸醒來。

  「徒兒，你總算醒了？」

  白凡搖了搖暈乎乎的腦袋，卻見長亭內只剩下師徒二人，徐天象清洗了一番，換了身素潔的灰色長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之前的邋遢頹廢蕩然無存，布滿褶皺的老臉上含著溫煦的笑意，平靜的注視著白凡。

  「師傅，師兄他們去那了？」白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呢喃問道。

  「那兩個除了煉丹就是看書，你先去去清洗一下，換身弟子服，跟為師去一趟主峰。」

  「唔！」

  徐天象先是帶著白凡前往他的住處，簡單的清洗，換上一身嶄新的洗劍宗弟子服飾，然後準備前往主峰萬劍峰，蹬劍閣拜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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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天象優哉游哉的坐在小院中央的石凳上，眼神矍鑠，浮想翩翩，嘴角微微上揚含著一抹十分神秘的笑容。

  小院中的房屋被推開，走出來一位身體修長，衣冠勝雪的少年，少年面容白皙無瑕，五官比一般女弟子還要精緻幾分，兩撮眉毛彎而細長，眉宇間透著淡淡的英氣，尤其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神采奕奕。

  徐天象看到貌美如女子一般的白凡後，頓時愣了一下，隨即拍腿大笑道：「好！好！看來青田沒有說錯，你果真是男生女相，白凡跟為師上主峰去拜祖師。」

  兩人走出小院，在庭院裡進進出出的趙無量看見白凡如今的著裝，登時愣住了，隨即捧腹大笑起來。

  徐天象皺了皺眉頭，沉聲道：「你笑什麼？你師弟的模樣還不如你那副粗鄙樣子？」

  趙無量一臉的猥瑣模樣，豎起大拇指，促狹打趣道：「老三，等過兩天師兄給你煉製一爐駐顏丹保證你年年都是這副俊美模樣！」

  趙無量眼睛打轉，突然拍了拍手掌，壞笑道：「去他娘的，今天不煉藥了，去瞅瞅其他峰那些弟子的嫉妒景象去，師弟你等等我，師兄換身衣服就來。」

  「小凡，別理這個發神經的趙無量！咱們走！」

  兩人還未走出青木峰，只見身後換上洗劍宗弟子服飾的趙無量追來，跑到白凡身側拽著他的手臂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說了讓你們等等，哎呀！可把師兄給累壞了。」

  師徒三人一同向主峰行去，佇立在演武台上的各峰弟子看到三人中的白凡時，頓時目瞪口呆，面孔青澀的女弟子看到那張精緻無雙的面孔上臉龐登時陰晴不定，轉而美眸中流出一絲嫉妒之色。

  她們的容貌自認為比不過赤月峰的幾位美貌無雙的師姐，可為何如今竟有一名男弟子還要比她們俏麗，她們豈能心甘情願？再瞅瞅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男弟子像是犯了花痴的少女一般，緊隨三人身後向主峰行去。

  果真是紅顏禍水泛濫啊！

  青木峰師徒三人向筆直的山道拾階而上，身後匯集的男女弟子越來越多，不斷傳來小聲議論的聲音。

  「這名女弟子難道拜在青木峰了？」

  「胡說八道！明明是位男性弟子昨天我還見跟徐師叔一同前往青木峰了，那時候他還背著一把長刀呢！」

  「不可能是男性弟子，你見過幾個這麼貌美的男性弟子？」

  「說真的！保不齊是赤月峰剛收的弟子，跟青竹師姐一樣喜歡女扮男裝戲謔其他女弟子呢！」

  「總之我是不信，否則本小姐今天下山就買塊豆腐撞死！」

  身後的鶯鶯燕燕的嘀咕聲盡數落到趙無量的耳中，趙無量低著頭咯咯笑著，豁然撇過頭，壞笑道：「各位師妹，要不讓師兄給你們驗驗身？」

  山道下方一群亭亭玉立的女弟子登時雅雀無聲，一個個面面相覷，隨即同時赧顏含笑點頭。

  趙無量剛剛回頭卻是迎面一腳踩向他的面孔，冰冷的聲音響起：「趙師兄，我白凡可不是個軟柿子！」

  滴溜溜……

  趙無量身軀後仰，突然失重朝山下滾了下去，身後的女弟子間登時傳來一片驚呼聲，紛紛避讓從山道上滾下來的趙無量，最後趙無量在男弟子群中停了下來，山下登時傳來一片慘澹的哀嚎聲。

  徐天象撇過頭瞧了一眼消失的趙無量，並未介懷，反而還嘿嘿直笑。

  「師傅，我這麼做不過份吧？」

  「沒事！你無量師兄別的不敢保證，這皮糙肉厚為師可以向你保證的，不然就虧了那麼多的靈丹妙藥了！」

  趙無量常年煉丹，找不到試藥的人就自己吞食自己煉製的丹藥，十多年下來，身體已經強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兩人又向上走了幾十步台階，視野豁然開來，是一片青石鋪地的空曠廣場，足可以容得下數千弟子，昨日上山帶走宋白薇的那位女師叔已經站在廣場上，身後站著十來名姿容尚可的女弟子，宋白薇也在其中，她穿雪白的弟子服飾，嬌軀豐腴，曲線誘人，在眾多女弟子中顯得尤為突出。

  兩人心有靈犀，目光交匯，臉頰上均浮出了燦爛的笑容。

  「白薇！」

  宋白薇美眸一瞪，一臉驚愕，做出噓的動作，示意白凡不要大聲喧譁。

  這時，徐天象撇了撇嘴唇，輕聲道：「小凡，不得在這裡大聲喧譁，這裡可是洗劍宗的聖地。」

  於此同時，赤月峰的一乾女子順著宋白薇的眼神望向白凡，登時目瞪口呆。

  這名弟子怎麼長的如此貌美？

  廣場上方一座巍峨雄偉的古殿橫亘，十二名身穿灰色長袍的負劍中年男子從古殿台基一直向緩台兩側排列下來，各個神情肅冷，氣勢懾人。

  一裘錦緞金衣老者從古殿內踱步走出古殿，雄魁的身軀佇立在門庭前的台基上，聲音如悶雷，突然隆隆響起，威嚴無比。

  「這次只有兩名新入弟子？」

  飄然若仙的師叔女子正身面對古殿，微微躬身道：「啟稟掌門，赤月峰新入弟子宋白薇求入劍閣拜見歷代祖師爺，以正其身，為我洗劍宗弟子！」

  師叔女子說完，徐天象隨即微微躬身道：「啟稟掌門，青木峰新入弟子白凡求入劍閣拜見歷代祖師爺，以正其身，為我洗劍宗弟子！」

  身軀魁雄的金衣老者，眉頭微微一皺，略顯詫異，輕笑道：「天象，你終於捨得收弟子了！」

  金衣老者見徐天象低頭不語，眼中登時金華流轉，驟然迸射出兩道熾烈的電芒直奔白凡而來，白凡巋然不動，直視金衣老者，嗓音爽朗，揚聲道：「掌門師祖，這是幹什麼？」

  頓時，金衣老者眼中迸射出來的電芒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一時間偌大的廣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望向這個面容俊美，卻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入弟子，徐天象更是渾身冒冷汗。

  他這個徒兒還真他娘的是天不怕地不怕！

  「哈哈……」

  「不錯！是個心直口快的弟子！」

  徐天象如獲大赦，謙卑道：「掌門，老夫的這位弟子都讓老夫慣壞了，還清掌門莫怪！」

  「不礙事！老夫也是好奇一下你這新收的弟子武道資質到底如何，他若是不肯那也就作罷！」

  徐天象坦言道：「啟稟掌門，此子白家後人，前往洗劍宗前被他家老祖出手封印了先天氣運，只要突破化龍境封印自然會解除！」

  佇立在基台上方的金衣老者聞聲皺了皺眉頭，捻須淡笑道：「倒是老夫冒失了差點毀了這名弟子，作為補償老夫就傳你一式劍招！」

  金衣老者虛空一點，一道熾烈無比的金色光束直射白凡眉心，一式劍行六千里的招式法訣陡然出現在白凡的腦海中。

  「小凡，還不快拜謝掌門師祖！」

  白凡展顏一笑，立刻跪在地上磕頭，道：「弟子白凡多謝掌門師祖傳授劍訣。」

  金衣老者笑道：「小傢伙，以你沖開八道經脈的開竅境修為不知可否給老祖面前展示一下這一式劍行六千里？」

  啊——

  廣場上的眾弟子長老登時一愣，這才剛剛傳授一式劍行六千里就讓當面演示，掌門師祖不是明擺著為難這名新入弟子嗎？

  徐天象輕聲問道：「小凡，能則能，不能則不能，千萬不要逞強，師傅這張老臉厚著呢！」

  白凡緩緩抬起腦袋，一臉燦爛無憂的笑容，道：「掌門師祖不知可否借劍一用？」

  眾長老弟子又是一愣，就是站在高處的金衣老者也是不由的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感慨道：「好小子，敢跟老夫借劍，就憑這份膽氣，老夫借你龍淵劍一用又有何妨！」

  金衣老者長袖一揮，一道磅礴的氣機自手心裡衝出，遠方群峰間有一處山澗，山澗高達百丈，下方橫陳著一座寒潭，就在這時，寒潭突然炸開，一道金色的流光衝出碧潭，劍氣如龍，直衝向萬劍鋒而來，一道金色璀璨的流光飛來，落在金衣老者的手中，化作一柄三尺長的金色長劍，劍身輕顫，頓時劍意澎湃。

  金衣老者手指輕撫劍身，喃喃說道：「老友，想不到時隔百年又將你召出來，今天就陪這個小傢伙使一式劍形六千里。」

  「小傢伙，接劍！」

  金色長劍飛沖而出，白凡毫不猶豫的縱身高高躍起，白衣綻動，驟然暴起，伸手將金劍握入手中。

  吼——

  金色長劍陡然金光暴漲，劍身輕顫發出陣陣龍吟，震懾人心，與此同時白凡氣海內的神符噴薄金芒，竟然燃燒起來金色的光焰，頓時白凡通體金芒噴薄，黑髮飄舞，燦若神明，自身氣機竟與金劍完全融合在一起。

  金衣長老怔然發愣，龍淵劍竟與這小傢伙體內的氣機如此契合！

  而處在緩台上的眾弟子下巴掉了一地，他們在洗劍宗修煉武道已久，怎麼會不知曉劍與自身氣機契合的簡單道理，可那是掌門師祖的龍淵劍啊！

  白凡自從在小山谷吃了九陰聖女果之後，不僅靈覺越發靈敏，而且發現他悟性更是一日千里，否則也不會迅速領悟了枯木刀法中的滾龍式，將靈鶴宮的三人斬在古道上。

  他迅速摧動體內的氣機，枯木刀法中以氣機逆流沖盪而契合招式形成攻伐，這式劍行六千里則是順勢摧動體內氣機，既然可以令四肢八骸內的氣機逆流，那麼順流對於白凡來說自然可以輕易的觸類旁通。

  白凡體內血氣翻騰，氣機滾動，龍淵劍長鳴，陡然間金芒暴漲，金燦燦的絢爛奪目，他腳尖點地，每點一下如光波如水波一般泛起道道漣漪，一點再點，體內氣機剎那運轉到極致，龍淵劍劍氣噴涌而出，陡然化作一道金光從手中衝出。

  「劍行六千里！」

  轟——

  萬劍鋒六里外的一座低矮的山峰頂部一道金光衝擊，瞬間炸開。

  白凡渾身脫力，想要摧動氣機將龍淵劍引導回來，才發現他已然力不從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