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大師兄趙無量

  幽森肅冷的山道上被師徒二人的歡笑聲打破，一位衣衫襤褸的邋遢老頭在身後緊追，一裘青衫少年背著一柄青色長刀一躍數十個台階。

  過了一個時辰，一老一少佇立在一座青石鋪平的緩台上，舉目環視，數十座拔地而起的山峰雲霧繚繞，山間有高山流水，有精緻的小亭點綴，順著山勢向上望去，巍峨宏偉的建築物鱗次櫛比的覆蓋在主峰上，半空中一個個飄然若劍仙的身影御劍飛行，與靈鶴翱翔，穿梭在群山峻岭間……

  

  這才是一個超級武道宗門該有的宏偉氣象！

  白凡一時百感交集，丹陽山的氣勢與千仞山相比較多了一絲龍鍾之氣，少了一絲凜然之意。

  時光飛逝，六年前孤身一人蹬丹陽峰，只不過是在雜役峰，六年後蹬千仞山，卻要成為洗劍宗的正式弟子。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也不過如此！

  一老一少繼續前行，半山上開闢出諸多演武台，一個個身穿雪色弟子服飾的洗劍宗弟子手握長劍，在演武台上演練劍術，劍氣凌厲，也有弟子枯坐一方呼吸吐納，口鼻中噴吐霞霧，衣衫涌動，胸膛內蘊藏萬千劍意，只等臨門一腳，再次突破。

  徐天象負手而行，白凡緊隨其後，一路上白衣弟子紛紛抱拳畢恭畢敬的問候，兩人過後登時傳來一片鶯鶯燕燕的歡聲笑語。

  「好精緻的面孔，難道青木峰新收了一名女弟子？嘿嘿……」

  「洗劍宗以劍道作為傳承，這小子怎麼背著一柄刀？」

  「咱們這位師叔向來不是如此，大弟子整日煉丹，二弟子一心只讀聖賢書，這三弟子又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奇葩異類！」

  徐天象突然說道：「白凡徒兒，想必你也聽到了，你兩個師兄，一個師兄煉藥，一個師兄只讀書，換句話說為師三個徒弟也就你修煉武道，以後你可以好好修煉，莫要負了為師的一世英名！」

  白凡跟在身後，皺了皺眉頭，狐疑問道：「兩位師兄既然不喜好修煉武道，你又怎麼把他們收為弟子了？而且還帶上千仞山。」

  徐天象咧嘴一笑，故作玄虛道：「這你就不懂了，他們日後終會一鳴驚人，只不過現在還差些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師傅，你的是差的很遠了嘍？」

  「也可以這麼說！」

  白凡翻了一個白眼，一臉的鬱悶。

  「臭小子，你這是什麼眼神！」徐天象瞪眼道。

  青木峰上種植著大片青翠的雪竹，雲霧繚繞，仿佛一片世外仙境，大大小小的院落有四五座，古殿橫亘，閣樓林立。

  一個身穿雪白長衫，面容粗獷的青年緊繃著臉坐在門庭前，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白凡跟在徐天象身後行走在一條小徑上，青石鋪地，兩側叢草蔥蘢，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徐天象看到坐在門檻上悶悶不樂的青年，眼珠子打轉，小心詢問道：「無量，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怔然發愣的青年聞聲後霍地抬起抬頭，皺眉瞟了瞟徐天象身後的白凡，淡然問道：「徐天象，這就是收的第三個專門打架充門面的徒弟？」

  白凡聞聲後，心中油然升起困惑，這個樣貌平平的青年真的是好大的膽子，竟然直呼師傅的名諱，而且說自己是專門打架充門面的徒弟，此人到底是洗劍宗的什麼大人物？

  徐天象毫不介懷青年的荒誕措辭，撇過頭介紹道：「白凡，他就是你的大師兄趙無量，煉丹資質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啊——

  白凡眼睛一瞪，嘴巴一張，一臉詫異之色，又不由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素未蒙面的大師兄，趙無量。

  果然細細皺鼻，可以輕易嗅到趙無量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藥香味。

  「白凡見過師兄！」

  白衣青年趙無量冷冷地瞟了一眼徐天象，扯了扯嘴角，從懷中取出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血紅色玉瓶隨手扔給白凡，淡淡道：「老三，初次見面師兄也沒有什麼東西送給你，這一瓶二品元靈丹就當見面禮了！」

  白凡順手接過藥瓶，抱拳作輯道：「多謝師兄！」

  徐天象問道：「無量，老二又去藏書閣了？」

  趙無量皺了皺濃眉，臉色陰沉如水，沉聲道：「老傢伙，你下山之前是不是又將我剛剛煉製的一爐丹藥拿走了？又換酒了？」

  白凡眨了眨眼睛，瞟了一眼一臉平淡笑容的師傅，不由的心生困惑。

  「嗯……」徐天象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眼珠子打轉，恰好瞥到一臉困惑的白凡身上，指了指白凡，苦澀道：「無量，都怪你師弟酒量大的驚人，把丹藥換得錢全部買酒喝了，所以就……」

  「呃？！」大師兄趙無量頓時怒形於色，側首望向白凡問道：「老三，是這麼一回事嗎？」

  白凡一臉無辜道：「我喝師傅的酒都是自己花錢換來的……」

  白凡還沒說完徐天象掉頭就跑，趙無量起身破口大罵道：「徐天象，你給老子站住，還老子那爐三品丹藥來，說了給老子買藥爐來著，丹藥沒了，藥爐又去那了……」

  趙無量提起門庭前似是早就準備好的大掃把朝徐天象追去。

  白凡頓時一愣，隨即啼笑皆非，一個可以一劍破萬法的師傅竟然被自己的弟子追著打罵，也不還手，普天之下還能再找出這麼一對荒誕師徒？

  雪竹林立的青木峰上，頓時打罵聲一片，徒弟追著師傅滿世界跑，成了洗劍宗最壯闊的景象之一，到最後徐天象不得不跑出青木峰前往主峰上的藏書閣，尋找二徒弟的庇護，若說講理整個洗劍宗也說不過一個二徒弟。

  洗劍宗其他峰的弟子似乎對這徒弟追著師傅打的悖逆倫常的事習以為常，他們深有體會這個師叔的無良作派，若是出手制止趙無量，以趙無量的暴脾氣就是自己武道修煉不盡人意依舊會自不量力的找他們拼命，趙無量若是把他們打傷，徐天象還會站在遠處拍手叫好，他的弟子總算開竅了會打人了，若是他們將趙無量打傷，徐天象就跑到其他峰潑皮耍賴，厚著臉皮不依不饒的跟他們的師傅索要賠償，到頭來受罪的還不是他們這些可憐巴巴的弟子。

  徐天象一路小跑到主峰上的藏書閣，一名溫文爾雅的俊秀青年佇立在山道上，搖頭苦笑道：「師傅，你又怎麼惹到無量師兄了？」

  「唉！說來話長，青田趕緊勸勸無量吧！這徒弟打師傅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死！」

  張無量氣喘如牛，滿頭大汗，嚷嚷道：「老二，你讓開，今天我非得把徐天象這個老傢伙的腿打折了，他娘的一爐三品丹藥都讓他換酒喝了，還要給老三潑髒水。」

  溫文爾雅的青年劍眉微微一皺，訝異道：「師傅，你把三師弟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帶回來了，青田，真的讓你說中了，老三可不是省油的燈，在元荒城竟然將呂家小兒的打廢了，還將風林山的土匪屠殺了遍，戾氣重的厲害。」徐天象躲在身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徐天象，你有種就滾下來！」

  二徒弟宋青田淡然一笑，擺了擺手，道：「師兄，別生氣了，快隨我去瞧瞧三師弟！」

  最後趙無量被宋青田死拉硬拽著走下主峰朝青木峰方向行去，徐天象訕訕笑著跟在身後，與兩人保持著安全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