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5、練劍當洗劍

  轉眼，距離獸潮發生已有一個月了。

  夜晚，一輪銀色的月盤高懸在璀璨的星空中，皓白的月光鋪灑在廣袤無垠的長垣大地上，一座巍峨的古城萬古盤亘在這片大地上，瀰漫著一派歷經亘古歲月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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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荒城內，燈火通明，街道上依舊一片熱鬧繁盛的氣象。

  一座占地極廣的府邸大院虎踞一方，方圓百丈內沒有商鋪酒樓，偌大的元荒城只有此地寂寥無聲。

  大院內，古老的建築物林立，亭樓水榭，假山亭廊，琳琅滿目，數十座大小庭院相互簇擁，縱橫交錯的走廊懸掛數百火紅的大燈籠，將這座古老的城主府邸照亮，傍水而建的長廊下方，幾尾色彩斑斕的錦魚不時地鑽出水面，頓時盪起粼粼水波。

  偌大的院落里寂寥無聲，偶有幾隻秋蟲發出陣陣嘶鳴聲。

  一名身穿素袍的中年男子坐在一間書房內，楠木長案上橫著一柄青色長劍，書房內一片死寂，中年男子側首映著燭光翻看一冊古書，這時一個單薄的身影悄然推開門扇小心翼翼地進入書房。

  一道爽朗的嗓音響起：「那丫頭最近怎麼樣了？」

  身穿單薄衣衫的丫鬟低頭說道：「回稟大人，二小姐還是坐在書桌旁看著那冊沒有封皮的泛黃古書怔怔發呆，有時會笑，有時則會偷偷哽咽。」

  中年男子撇了撇嘴唇，挑起眉毛，溫和道：「小川，你從小跟白薇一起長大，你覺得這丫頭到底怎麼了？」

  姿色平庸的丫鬟緩緩抬起腦袋，眸光流轉，拘謹道：「大人，奴婢也不知道當不當講！」

  「說！恕你無罪。」

  丫鬟咬了咬牙，語氣平和道：「二小姐這次回來死活不肯嫁人，也不沉下心修煉，又整日對著那本沒封皮的古書發呆，二小姐又恰逢處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依奴婢愚見，二小姐估計是有心上人了。」

  中年男子聞聲後，豁然抬頭，摸著長滿鬍渣的下巴，兩眼發光，嘿嘿一笑，似乎又發現自己有失身份，輕咳了一聲，輕笑道：「夫人走得早，我這個當父親的真是失職，你下去吧，一會我去探探口風。」

  丫鬟走後，中年男子隨即吹滅蠟燭走出書房，朝宋白薇居住的小院行去。

  中年男子來到一座裝飾別具一格的小院，悄然穿過長廊過道，停在房門前。

  房屋的窗戶大開，一個面容精緻無雙的貌美女子雙手托著下巴坐在窗前的几案上，身前放著一冊沒有封皮，有些泛黃的古書，少女秋水長眸中情愫複雜，翹起臻首凝望著夜空中的皓月，黛眉微微緊皺，喃喃說道：「白凡啊白凡！你什麼時候才能來元荒城見本小姐，難道真的讓本小姐等你等到白髮三千丈，人老珠黃之時你才肯來見本小姐，你說你的掌法，呼吸法只會傳給你白家的人，可你為什麼只傳給我掌法，而不傳我呼吸法，到底是什麼用意……」

  貌美女子嘴角浮出一抹嫵媚動人的笑意，說到最後竟不由的低眉斂目，梨花帶雨，悄悄哽咽起來。

  站在窗戶一側偷聽的中年男子先是一臉溫和的笑意，又見愛女黯然抽泣起來不禁傷感起來，最後中年男子悄然離開小院，朝城牆上行去。

  城牆上方寒風凜冽，一位身體佝僂的老者駝著背，信步走在城牆上，神色凝重，不時地駐足仰望星空，掐指推演，深邃的眼睛中浮現出玄奧的紋絡，推算片刻，突然拍腿叫好，老者嗓音沙啞笑道：「雲雀吞龍氣，蛻變成神鳥，天地造化諸多變化奧妙無窮，哈哈……」

  身穿素袍的中年男子悄然出現在老者身後，臉上掛著一個溫顏笑臉，溫和問道：「前輩，你又發現什麼了？」

  老者豁然回首，臉色驟冷，沉聲問道：「宋正遠，你小子跑來幹什麼？莫非又跑了問那個大丫頭來了？放你一百個心，這丫頭在紫陽學院好好的。」

  中年男子宋正遠也正是當今元荒城城主，宋白薇的父親。

  宋正遠搖頭笑道：「這次是來請你喝一杯的！」

  老者冷冷地瞥了一眼宋正遠，抿了抿嘴唇，冷笑道：「老夫當初在這城牆上輸給你家老祖，發誓勝不過那個老傢伙就永遠不會走下城牆半步，你請老夫喝酒也不提酒上來，真是跟那個老傢伙如出一轍，摳門的緊吶！」

  宋正遠尷尬的笑了笑，摸了摸下巴，輕笑道：「只要前輩喝酒，明天我就叫人抬酒上來，前輩不是最喜歡喝承武鎮那裡的青提酒，這次管夠！」

  老者翻了一個白眼，臉色稍微緩和，道：「你也就這點比那老傢伙強那麼一芝麻，說吧，你小子，大半夜的跑上城牆來給老夫無事獻殷勤，有什麼事儘管問！」

  身為元荒城的城主，宋正遠在修為深不可測的枯槁老者面前實在端不起一點架子，苦笑著搖了搖頭，問道：「前輩，這次想再看看白薇的氣運到底如何？之前按照你的指示跟遠房表親結親，可是這個丫頭死活不肯，自從上次回來，立場更是堅定，動輒還要已死相逼。」

  枯槁老者破天荒的露出一抹溫和笑容，捻須笑道：「這丫頭出生時本就是普普通通的雲雀氣象，武道資質也是平平，這一輩子估計也難有大作為，她不願意嫁，那就不嫁。」

  枯槁老者眯眼察言觀色，見宋正遠臉頰上布滿了愁雲慘霧，嘿嘿笑道：「不過這丫頭上次出走，可是遇上了貴人吶！」

  愁眉不展的宋正遠倏地瞪眼，訝異道：「前輩，怎麼講？」

  「數月前天呈異象，有人竟可以先天氣運再生，更是傳說中的聖龍吞天的先天氣象，這可是傳說中的至尊氣運，若非老夫當年敗給你家老祖，否則老夫必定會將此子收為徒弟，可是不知為何竟有人出手封印了此子太過於旺盛的氣運，現在老夫也無從追查，想必這丫頭遇到的貴人就是此子。」老者眼神熠熠生輝，捻須笑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這丫頭雲雀吞龍氣，氣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此子篡改，現在可是強大的神鳥氣象，可不比沐陽城姜家子女的氣運差。」

  宋正遠眼睛大瞪，一臉震驚之色，詫異道：「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奇人？」

  老者眯眼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更何況還只是一個在茫茫宇宙中宛若滄海一粟的小世界，也幸好這丫頭的先天氣運是雲雀，換作其它又豈能吞食龍氣！」

  宋正遠兩眼放光，粲然笑道：「前輩，您再看看將白薇送到那處武道宗門修煉。」

  「小子，明天記得將青提酒送來，否則以後有什麼事就不要再來求老夫！」

  枯槁老者說完，咬破手指，將他血水吸入口中，體內氣機運轉，通體垂落霞芒，身上散發著無比磅礴的氣息，老者張口吐出一道赤紅如燒的匹練，墨石鋪築的城牆道上突然燃燒起來，四行絢爛如燒的古字浮現在半空中。

  雲雀吞龍氣，雀鳥變朱雀，丹陽生瘴氣，練劍當洗劍。

  洗劍宗！

  於此同時，空曠的平原上一名俊逸的少年盤坐在一塊巨大的山石上，呼吸吐納，通體噴吐金芒，燦若神明，一柄流轉青芒的鳴鴻刀插入山石內，遽然間，少年氣海內，一枚金色的神符浮現，陡然噴薄金色的光霧，垂落金輝。

  少年狹長的眼眸倏地睜開，遙望天際天地異象，只見一隻羽翼光鮮的雀鳥竟不可思議的蛻變成一隻通體赤紅燃燒的朱雀神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