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共同謀劃

  待那碧綠離開後。

  皇帝面色鐵青，陰沉無比，轉頭看向一旁的太后，咬牙切齒道：「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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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也沒了先前的和顏悅色、慈眉善目，她壓住滿心怒火，吩咐身旁的親信，「將殿門嚴加看好，沒有哀家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能飛進來！」

  待殿門被關上，外邊靜謐無聲後。

  傅皇后當即怒不可遏，拍案厲聲道：「簡直豈有此理！」

  帝後情深，青梅竹馬，心意相通，眾人皆知，兩人攜手並進，琴瑟和鳴，一人九五之尊，一人母儀天下，後宮不立妃嬪，如同民間百姓般，相顧欣然，同寢同居，形影不離，其中的感情與信任絕容不得旁人插足。

  這回這個尚宮局的宮女，傅皇后顯然是不信的，但是這仍抑不住她的憤怒，怒的是那些人居心不良，竟敢將算計打到這世上至高無上的皇帝頭上，用心險惡自然不得而知。

  皇帝忙上前握住傅皇后的手，賠笑道：「阿玉，你切勿動氣。不值當。」

  臉上哪裡還有雷霆之怒，只餘下眉開眼笑。

  皇帝心裡歡喜，樂的見看自個妻子拈酸吃醋的模樣。

  傅皇后拍開了皇帝的手，扯了扯嘴角冷笑，「別碰我！我倒是發覺了，怎麼整件事情就你最歡喜？是不是平白無故得了個便宜孩子，心裡高興著呢？我又沒攔著你去娶妃納嬪，生兒育女！你現在就去！」

  皇帝忙捉住傅皇后的雙臂，將人摟緊懷中，低聲道：「阿玉，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自我初見你那日，在這世上，我的心只為你一人而跳動，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我夫妻多年，生兒育女，怎麼還不信我？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傅皇后紅著臉睜開皇帝的懷抱，羞斥道：「你在瞎說什麼呢，母后和孩子們還在呢！」

  在場的太子和姜妧兄妹倆簡直沒眼看。

  太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伸手遮住懷中姜妧的眼眸，正色道：「皇帝說的是，你不必和這等人置氣。母后答應你，等到將那居心歹毒的人揪出來後，同那宮女一併交給你，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哀家給你撐腰。」

  「這幕後之人正是險惡歹毒，不但想要挑撥離間帝後感情，還想讓姜家替這些下賤的東西養野種，打皇家的臉面，倒也不看看哀家是否還活著！皇家又是否無人了？自己又有多少斤兩！」

  太子簡直佩服他皇祖母能面不改色的轉變話題。

  太子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皺眉問道：「那個宮女該如何處置？」

  提起那個宮女，皇帝的笑容瞬間凝固，心中的怒意騰騰翻湧，面無表情道：「那個賤婢！那日冬至，宮中在含元殿舉辦晚宴，宴請外來使臣，朕心血來潮，喝的是進貢的葡萄汁，根本就沒有飲酒，此事只有五福一人知道，況且那日宴會無趣，朕便藉故醉酒，獨自去的蓬萊宮，身邊近侍無人知曉，眾人只當朕是不勝酒力，歇在了長安宮。看來是朕身邊出了奸細，真是好大的狗膽。」

  太后冷笑，「哀家看她是存了麻雀變鳳凰的心思，那日的確有人在長安宮設下陷阱，讓她誤以為那是皇帝同她在顛鸞倒鳳，算算，她有孕已有三月，能大著肚子瞞過宮中這麼多雙眼睛，你們說是她本事大，還是身後有人在幫著她遮掩？區區一個宮女，掀不起這番風浪，不過半個時辰，她有孕的消息就已席捲整個皇宮，依哀家看，這幕後之人既然動了手，就不怕追查不到蛛絲馬跡。」

  「這是皇宮，天子的地盤，哀家倒要看看，誰家的手能夠伸的這麼長，竟敢往宮中安插內應眼線，哀家看他們是嫌命活的太長了，天子腳下，也敢肆意動土，平日裡哀家睜一眼閉一隻眼就算作罷，想不到竟養出了這麼多頭白眼狼，早知今日，哀家當初就該將一個個的全部扼殺在搖籃中，作甚要給先皇留下這麼多血脈，一杯酒下去，全部都了結了，何至於讓他們如今如此肆意猖狂，興風作浪，鬧得天下不平，盛世不安！」

  太后轉頭指著皇帝冷笑，「那個宮女就讓她住在廣明殿中，封她為美人，好生養著，宮女內侍錦衣玉食一應都給她備齊了，將她看緊了，暗中觀察她的行蹤，不能有一絲鬆懈，不但如此，你還得寵愛她，日日都要去廣明殿，否則那老奸巨猾的老蛇怎麼會輕易出動。你也要好好肅清身份親近之人，免得別有用心的人混進了長安殿。」

  皇帝一頓，抬眼望了傅皇后一眼，以商量的口吻出聲：「母后，一定要將那宮女封做妃嬪嗎？」

  太后自然也明白皇帝的顧慮，溫聲安撫傅皇后：「母后知道委屈了你，你同皇帝情深，本就不該有人插足，可此次情況特殊，如若就此打殺了那宮女，不但止不住謠言，也抓不住那罪魁禍首，為今之計，若想還皇帝一個清白，只能將那宮女納進後宮，待揪出元兇後，母后定將他們一同交與你處置。」

  傅皇后不是愚蠢之人，太后能低聲下氣，實屬難得，畢竟她面前的這可是曾執掌朝政的章太后。

  傅皇后垂眼點頭。

  「既然他們要使陰謀詭計，那咱們也就將計就計，來一招引蛇出洞，最好是能夠一網打盡，哀家倒要看看背後的這條蛇有多大，心又有多大。」

  又回到昔日太后娘娘掌權的氣勢，權傾朝野，生殺予奪，那份睨俾眾人的氣勢重現，眾人不由生出敬畏之心。

  早在太后拍案拂袖間，姜妧就得以重見光明，她只是看不見，該聽的都聽明白了。

  姜妧拉著太后的衣袖，面色有些惶恐不安，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皇祖母，阿妧好怕，今日在國子監，嘉仁郡主對阿妧和合宜姐姐出言不遜，辱了皇家臉面，阿妧擔憂嘉仁郡主會禍從口出，便擅自治了定王妃教女不嚴之罪，希望定王妃日後好好管教嘉仁郡主，先前從鳳鳴殿來的路上，阿妧遇見了定王妃和嘉仁郡主，卻不想定王妃見面就說，阿妧日後就要有新的弟弟妹妹了，父皇和皇祖母日後就不會疼愛阿妧了，阿妧氣不過，和定王妃爭辯了幾句，定王妃就口口聲聲要教訓阿妧，如果不是阿妧能言善辯，阿妧今日便就要被定王妃教訓了，皇祖母，您會不會再也不疼阿妧了？「

  姜妧適時的給眾人上了一把眼藥，不管今日之事元首是否是定王府，但她敢肯定，其中必有定王妃的手筆。

  若是姜妧身邊的宮女紅玉和花朝在的話，定要夸一聲自家公主巧舌如簧，明明定王妃已經知難而退了，公主還在背後將人狠狠的陰了一把。

  皇帝看著自家小女兒這般可憐模樣，勃然大怒，暴怒道：「胡說八道，妧妧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女子，朕的女兒豈是能由旁人來教訓的，莫說定王妃，就連他定王也沒這個資格，簡直是豈有此理，一個個都不把皇家、把朕當回事了？今日她定王妃敢教訓朝陽公主，他日是不是就可以教訓太子，甚至可以教訓朕了？朕倒要看看，他定王府哪來的這麼大狗膽！」

  姜妧低著頭，貝齒咬著唇畔，微微泛白，眼淚充滿了眼眶，水光朦朧，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眼眶，模樣格外惹人憐惜。

  傅皇后為人清冷，卻將一腔溫柔悉數托在丈夫和兒女身上，她看不了女兒這幅眼眶泛紅，委委屈屈的臉龐，將人兒抱在懷裡，細細安慰。

  太后霍然起身，眉間怒意翻湧，「混帳東西！區區一個郡主，就敢對哀家的兩個孫女兒出言無狀，不知所謂！阿妧今日做的對，這些個幸災樂禍的玩意兒，不好好修理修理她們，就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哀家看那一千遍都算輕了，哼！不知死活！」

  而後看向傅皇后懷中的姜妧，溫柔慈愛，「阿妧不用擔心，也不要輕信她人胡言亂語，你出生天皇貴胄，尊貴至極，及萬千寵愛於一身，和那等出生的人自然不同，她是心生羨妒不忿，阿妧不必和她一般見識，你永遠是你父皇母后還有皇祖母最疼愛的孩子，不必擔憂這些，也不用受那些窩囊氣，你記著，你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無人能及，皇祖母還盼著你驕矜肆意些，你且放寬心，無論發生何事，背後都有你父皇母后和皇祖母替你擺平，替你撐腰。」

  姜妧眼角不住酸澀，親人們對她的關愛是無處不在的，她卻不懂珍惜，白白將一腔感情贈與他人身上，又沒得回報，還忽略了自己的親人，前世就連皇祖母最後一面也沒見著，早早便喪了命，也不知他們是何等的痛心難過。

  「皇祖母——」

  一旁的太子也溫聲笑道：「皇祖母莫不是忘了還有孫兒了？阿妧，太子皇兄定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姜妧聲音還帶著哭腔，但面上已經漫上了嬌笑，「阿妧日後一定事事都去麻煩太子皇兄。」

  「你這壞丫頭——」

  滿室歡聲笑語，和先前的劍拔弩張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