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闔家團聚

  雖說前世里此戰是大獲全勝，但齊王卻因此受傷得了腿疾，對於一個尚武的人來說，此生再無用武之地有多痛苦，不得而知，好在有合宜郡主巾幗鬚眉，替父出征，為保我國安康，締造又一個傳說。

  丹陽長公主是父皇的胞姐，皇祖父恩賞，特允許輔國大將軍尚公主，但輔國大將軍只是看中了丹陽大姑姑身後的權勢，兩人之間並無感情，戰爭一觸即發，丹陽大姑姑變成犧牲品，父皇與丹陽長公主姐弟情深，戰勝後皇兄也尚未遷怒，特意重賜了丹陽大姑姑一座公主府，可丹陽大姑姑窮盡一生也沒有再招駙馬。

  她重回八歲時光，因丹陽大姑姑是父皇長姐，此時早已出嫁多年，要想說服太后與父皇，同意丹陽大姑姑與駙馬和離，實在不是件易事。

  事在人為，她定要將丹陽大姑姑拉出苦海，再為她擇一門上好親事。

  病逝早亡的父皇，憂鬱成疾的母后，氣急攻心的皇嫂，年少喪母的皇侄，形影單只的皇兄，壯年失腿的皇叔，孤寡終身的丹陽大姑姑……

  細細數來，有多少至親好友身陷悲痛當中，她卻無能無力。

  重活一世，姜妧心裡暗下決心，此生定要守護好身邊的親人好友，守護好家國，不再讓一切重蹈覆轍，挽回一切不可失去的人，她肩負著太多人的命運，行事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否則便是耽誤終身的後果。

  但做善事，卻保親友，不談情愛，不說世事。

  姜妧率先搶在姜珏之前開口，聲音嬌嬌軟軟，撒嬌道：「皇祖母，今日朝陽換了個新髮髻，您就顧著看皇兄去了，都沒有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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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眉眼溫和看向懷中的姜妧，目中閃過憐惜之色，柔聲笑道，「是皇祖母的錯，來，皇祖母來仔細瞧瞧咱們小朝陽。」

  太后這才注意今日姜妧扮了妝容點了花鈿，同眼尾那顆紅痣相得益彰，原先面容未施粉黛已稱得上出水芙蓉明眸皓齒，這般透出腮凝新荔華容婀娜來，看上去說不出的嬌嫩動人風姿綽約。

  「這下著實是個小美人了！」太后笑著贊道。

  定王妃眸子忽深，聞言仿佛是漫不經心，道：「公主之鳳姿在宮中已是翹楚，何況稍加打扮更甚，嘉仁郡主這些姐妹們倒是如何也及不上了。」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誇讚朝陽公主美貌的幾位王妃們，頓時噤了聲。

  哪有人願意自個女兒低人一等。

  姜妧心裡冷笑，定王妃此話倒是巧妙，表面上稱她花容月貌，暗地裡卻幫她得罪了不少人，實則心思歹毒。

  「定王妃弟妹這話就有些誇大其詞了，朝陽雖是是皇上的女兒，但和各郡主們也是堂姐妹，同是宗室女子，自沒有共同攀比的意味在，正所謂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你們姊妹幾個更應同生共氣情深義重才對！」

  傅皇后慢慢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勾起唇角淡笑，目光卻猶如出了鞘的利劍般冰寒。

  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動她的兒女，真當她是死了不成，委實可恨。

  太后瞧了定王妃一眼，對著底下的幾位郡主緩緩道：「皇后說的是，你們要記住，萬萬不可坑害自家姐妹，切勿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幾位郡主恭敬答應，「兒臣謹遵皇祖母和皇后娘娘教誨。」

  定王妃神色巋然不動，依舊不痛不癢，溫和淡笑著歉然道：「是臣妾一時說錯了話，還望皇嫂與母后海涵。」

  定王妃這般誠懇倒也讓人挑不出錯處，太后也只能略過這一茬罷了。

  皇太后摟著姜妧在懷中，滿身威嚴悉數化作一腔慈愛，「昨日哀家這新得了套赤金珍珠頭面，嵌了六十六顆珍珠而成，煞是好看，花樣別致，最適合你們這些年輕小娘子，哀家待會遣人給你送去。」

  平王妃也恍若記起，忽然道：「我那兒還存著一對金鳳百鳥祥雲步搖，本想贈與合適之人，卻一直無緣送出，今日見朝陽玉貌花容，才知最襯這對步搖的人原來就在眼前，我卻有眼無珠，明兒個皇嬸就讓嘉寧送過來。」

  聞言，賢王妃眼眸一閃，掠過一絲嫉恨之色，世間所有人都疼愛朝陽公主，什麼好東西都往她那兒送，又有誰還記得她的嘉善縣主，堂堂縣主過得連尋常人家的小姐都不如，這些人偏心的實在過分了些。

  若非她沒用，若是她的娘家能同平王妃般強盛，都是縣主，嘉善也不至於低人一等。

  既是長輩贈送，姜妧也不好推辭，應下後便道了謝。

  話未說完，便見皇太后的貼身宮女白芷來稟：「齊王就快到慈寧殿外了。」

  太后大喜過望，起身問道：「可有攜家眷一併過來的？」

  白芷笑盈盈點頭，道：「齊王妃帶著齊王世子、合宜郡主一同進宮面聖。」

  「快讓人去迎，去將丹陽也喚過來。」太后忙吩咐。

  當今聖上與齊王、丹陽長公主一母同胞，情誼自然不是其他庶出兄弟姐妹可比擬。

  齊王在藩地就放，齊王妃也隨著一併前往，齊王世子已有三歲有餘，但合宜郡主是在封地出生，因為朝綱有訓，藩王無大事不得入京，所以長大至今，太后還沒見過自己的嫡親孫女。

  此次因大戰告捷，齊王夫婦與太子一同班師回朝，太后才能得幸見到久別多年的兒子兒媳，作為一個母親，喜悅自是難免的。

  慈寧宮前廳。

  一身深青色雲紋官袍的男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頭，「兒子不孝，還望母后怪罪。」

  身側跪在身著水紅色百蝶湘裙的中年少婦，同樣是淚眼婆娑，顫聲道：「兒媳見過母后，兒媳不負所托，總是將王爺平平安安的帶到您的面前了。」

  「快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太后望著底下正在叩頭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心中不甚歡喜，又格外心酸。

  自個心頭上掉下的一塊骨肉，如今已長大成人，生兒育女，不由嘆道時光易逝。

  「這便是朝陽公主吧？」齊王妃瞧著傅皇后身旁這麼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遠看鐘靈毓秀，近看國色天香。

  不愧是傅皇后的女兒，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沉魚落雁之貌。

  「阿妧給皇叔皇嬸請安。」姜妧噙著笑意頷首。

  齊王妃笑著答應，命身後的丫頭端了個描金盒子，打開只見裡邊是塊通體血紅色的玉石，狀如羊脂，鮮艷欲滴，「聽說前段時間阿妧不慎落水，落下了個宮寒的毛病，皇嬸的庫房裡恰巧有塊血玉，正巧又有暖身的功效。就當皇嬸給的見面禮，快收下。」

  「阿妧謝過皇嬸。」

  「可是珣兒和合宜？」太后一眼便望見跪在齊王夫婦身旁的一雙玉做的人兒，一個白衣勝雪，另一個紅衣似火。

  「姜珣見過皇祖母，皇后娘娘！」

  「合宜見過皇祖母，皇后娘娘！」

  看見容貌肖似其父齊王的合宜郡主，太后再也忍不住眼角酸澀，忙將孫兒孫女摟在懷中，一邊落著淚一邊喊心肝寶貝兒。

  姜妧前世也與合宜郡主交好，兩人是嫡親的堂姐妹，也是志趣相投的知己，一見如故，合宜郡主文韜武略足智多謀，少時喜愛研習兵法，在十四歲便隨父出征，東征西討，為國立下赫赫戰功，汗馬功勞，是世間少有的巾幗鬚眉，被聖上親封為合宜大將軍，乃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姜妧病重時，合宜郡主還在征戰蠻夷，仍未嫁娶，可兩人連最後一面也未見著。

  看著一襲紅衣少女，姜妧的心中湧上滿腔熱血，金戈鐵騎，上陣殺敵，還有誰敢說女子不如男。

  「合宜姐姐，世子堂兄。」姜妧笑著點頭。

  太后忙拉著姜妧同他們兄妹二人介紹。「這是你們的阿妧妹妹，想必太子你們早已見過了。」

  「阿妧妹妹好。」

  兄妹二人雖長在邊關，但該有的禮數一點也不少。

  齊王妃瞧著高位上的太后娘娘，不由熱淚盈眶，這些年沒見，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太多痕跡，一頭銀絲與滿臉褶皺讓人心酸不已，啜泣道：「弟妹多謝皇嫂這些年陪在母后身邊，盡心盡力，連帶著也替我們盡孝。」

  齊王妃邊說邊止不住眼淚縱橫，心中就像刀割子般的疼，那是從小寵著她的姨母啊，她母親與太后娘娘是嫡親姐妹，可憐卻紅顏薄命煙消玉隕，姨母擔心她會被繼母苛待，捨不得讓她受一丁點委屈，五歲便接她入宮，養在身邊，衣食住行同丹陽表姐一般無二，護著她寵著她。

  直到她豆蔻年華芳心萌動，將心思託付給齊王表哥，姨母不但不嫌她家世，反倒還做主將她許配給了齊王，這份恩情，此生莫難忘。

  齊王妃一雙盈盈細手忍不住掩面細哭，也不在乎滿屋子的小輩。

  一時屋內只有主子們的啜泣聲。

  傅皇后拿了繡花手帕抹了淚意，笑道：「弟妹作甚這麼多禮，倒是和本宮見外了不成？」

  傅皇后與齊王妃也曾是閨中好友，多年不見，老友重逢，自是一番喜不勝收。

  太后興致勃勃的又拉著合宜和姜妧說話，姜珏姜珣陪著她們談天說地，聊邊關的風土人情民風淳樸，又道戰亂的民不聊生兵荒馬亂，祖孫幾人不由嗟嘆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