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他是我的歸宿

  照片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模一樣，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她心中所有的希冀與歡喜，對未來所有的憧憬與計劃，都將因為這個人的缺席而變成虛妄的散沙。

  林薇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坐在地上，她背靠著圖書館門前的石柱站穩，伸手接過秦源手中端著的烈士遺物，伸出手指，一寸一寸地輕撫過侯毅的那些功勳肩章，仿佛是觸摸到了侯毅本人一樣。

  她眼裡的淚水止不住地流，用手指足足挑了三四次，才將一塊獎章捏在手心裡，「孫毅，你連告訴我的名字都是假的，到底有什麼是真的？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林薇將抓在手心裡的功勳肩章貼在臉上，撕心裂肺地哭著，頓時引來了不少人的注目。

  秦源後退一步，沖林薇說了一聲『節哀』之後，全身立正，向林薇站立的方向敬起了標準的軍禮。

  圖書管的管理人員以及一些途徑這邊的師生都圍在一旁，見情況如此莊嚴肅穆，沒人敢上前安慰。

  有些心裡的毒，只有發泄出來才不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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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薇足足哭了有半個多小時，聲音越來越干啞，秦源一直都在旁邊敬禮，他的臉上也早已淚痕斑斑。

  雖然侯毅是假死，但類似於這樣情況的『真死』卻時刻都在上演。

  侯毅是幸運的，但他背後還站著許多罹難的英烈。

  蘇禾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她走上前去，蹲在了林薇的面前，沉聲勸慰。

  「林薇同學，發生這樣的事情固然悲慟，固然遺憾，但是我問你，你與侯毅戀愛時，知道他的軍人身份嗎？」

  林薇含淚點頭，「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他是軍人，那就應該知道他肩上的責任！他是這個國家的守護者，除了你之外，還有許多需要他守護的人！」

  「侯毅是烈士，他為了國家的安全拋頭顱灑熱血，為了守衛國家的領空安全而不惜粉身碎骨！他深深地喜歡著你，你是他向戰友們吹噓的驕傲！同樣的，你也應當以他為豪！」

  「天下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和平過，每時每刻都有人因為戰火而犧牲喪命，我們之所以能看到眼前的和平與光明，是因為有人在黑暗裡，用自己的血肉鑄成堅不可摧的城牆，用自己的胸膛為我們擋住了戰亂，他們是和平與光明的守護神，是國家的榮耀，是民族的脊樑！」

  「如果你真的懂侯毅，真的愛侯毅，請你一定要堅強起來！侯毅有一個強大祖國領空安全的夢，相信你也有，如果你真的愛他，那就請你化悲憤為力量，用你的雙手接過侯毅交過來的接力棒，用你的力量去守好侯毅想要守護的東西，用你的力量去守護好侯毅的安全夢！用你的力量，讓侯毅的精神與信念繼續活著！」

  聽完蘇禾的這番話後，秦源陷入了沉默，林薇止住了哭聲，圍觀的人群里漸漸有掌聲響起，從一開始的稀稀拉拉到後來的整齊如一。

  蘇禾微微勾了勾唇角，她滿臉真摯誠懇地同林薇說，「我相信，侯毅也不想看到這個痛苦的你。如果你真的愛他，那就帶著他的夢想與堅持走下去，未來還有很多的美好與驚喜在等著你。」

  林薇抹去眼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捧著侯毅的那些功勳肩章，眼淚漸漸止住，她咬牙點頭說：「我知道，我的愛，必須為他肩上擔著的責任讓路。我也知道，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需要他保護的人。可是你知道麼？」

  「我嚮往的愛情是樸實無華的，是雨天一起躲雨，是雪天一起避雪，是柴米油鹽，而不是他贈予我的這份俠肝義膽。」

  「我真的好想他能夠守在我的身邊，哪怕只有一個月，半個月，或者是十天，可是這些在別人看起來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他做不到。」

  「我和孫毅，不對，現在應該稱呼他為侯毅……」

  林薇突然哽咽，她捧著臉哭了許久，這才雙目迷茫地問蘇禾與秦源，「我和他好歹相愛一場，也曾許下過相伴一生，不離不棄的承諾，可是現在我才知道，與我戀愛的那個人，他告訴我的名字都是假的，究竟有什麼是真的？」

  「你知道我們上一次見面是怎樣的嗎？我和侯毅隔著部隊的鐵柵欄牽手，以我落淚開始，以集結的哨聲響起結束，從始至終，誰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個字。他說轉身就轉身，連一個不舍的目光都沒有施捨給我，更枉談一聲『再見』！「

  「我和侯毅相戀了許多年，可是每年實際見面次數不超過四次，累計時長不超過十個小時……就是這樣一個混蛋，騙走了我的青春，我的心，我的所有。」

  「他說在部隊了生活的很好，飯能吃飽，任務也沒什麼危險，可是我卻從報紙上看到，他最常同我提到過的那個戰友，幾經生死，他的戰友如此，他又怎會舒服？」

  「我病了想要告訴他，卻連電話該往哪裡打都不知道。他病了從未告訴過我，有一次他駕駛的飛機低空迫降，差點粉身碎骨，可是他同我說起這件事情來時，卻是那樣的風輕雲淡。我問他為什麼這麼淡定，你們知道他是怎麼同我說的嗎？」

  林薇一臉誇張地用手指指著自己，一字一句地說，「他說，死亡是每個人的歸宿，為什麼要怕？既然死亡是每個人的歸宿，那他又把我當成了什麼？死亡不是我的歸宿，他才是！」

  「在我和他之間，陪伴永遠都是最難的事情！」

  「在我決定讀研究生之前，侯毅曾經同我說過，什麼時候我覺得的累了，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就讓我同他直接說，他說他不會怪我。我想問問他，他憑什麼怪我？」

  「我守了他，等了他這麼多年，他又是怎麼對待我的？現在他憑什麼說不會怪我？」

  蘇禾臉色微變，開解林薇道：「林薇，雖然侯毅可以給你的時間很少，但是你應當知道，他所有可用的空閒時間，全都給了你。他是軍人，這重身份註定他們無法和普通人一樣做到長相廝守，但是他們的愛並不比普通人的差，他們的愛要比普通人的愛細微很多，用力很多。」

  林薇懷抱著雙肩蹲了下來，她泣不成聲。

  「我懂，我都懂。和他在一起後，雖然我們誰也沒有看到未來，但是誰也沒有說過要放開手。有人比我更需要他，所以往後餘生，就讓他的精神繼續守護著國家，由我來守護著他。」

  「可是我能配得上他嗎？他那麼的光明磊落，我這麼的小肚雞腸？」

  「他心裡藏著家國大愛，而我卻只有兒女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