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一章：熟悉的氣味

  這一點，顧木橙不知道是蘇慕爭取安排的，還是皇上因為愧疚，方才安排的，不管那一點，也足夠讓顧家在京都變成人人艷羨的人家了。

  顧木橙安靜坐在圓凳上。

  任由幾位宮女給她梳妝，給她穿上禮服。

  兩個時辰之後，戴上了鳳冠之後，腦袋猶如頂了個鉛球。

  在蓋上蓋頭之前，她慌忙地看了一眼銅鏡中的自己。

  唇紅齒白，穿金戴銀，看上去富貴極了。

  想到晚上，蘇慕挑開蓋頭，看到的便是眼前的模樣。

  顧木橙的心瘋狂地跳了好幾下。

  這不是演習，她真的要嫁給蘇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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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木橙輕輕垂目，因為害羞，忐忑，憧憬，她再也不敢看著銅鏡中，已然紅了耳垂的自己了。

  吉時已到，老嬤嬤嘴裡念念有詞，說了一番吉祥話之後，給顧木橙蓋上了蓋頭。

  她的眼前頓時紅彤彤一片。

  她再也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只能在宮女的帶領下，然後朝著前方走去。

  因為這個親實在是成的「突然」。

  顧木橙除了小紅之外，竟也沒有什麼可以帶在身邊的陪嫁丫鬟。

  玲花和小翠，已經能夠在拾花客棧獨當一面。

  拾花客棧被她們二人打理得井井有條，柏顧城每一日只需去看一下流水，看一下香料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拾花客棧的帳房和打荷的夥計，都被調到了川菜酒樓去。

  柏顧城在知曉她要跟蘇慕成親的消息之後，便去找過吳二，想要重金給顧木橙找幾個機靈的丫鬟，陪著她嫁到親王府去。

  柏顧城害怕她加入親王府之後，連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

  但是事出突然，吳二也找不到合適的。

  思來想去，便也只能是小紅了。

  好在小紅和顧木橙相處了好些日子了，關係很是好。

  小紅一直很有分寸，對她很是恭敬。

  若是小紅願意跟著她，顧木橙以後也不會虧待她，一定給她尋個好人家，畢竟從親王府嫁出去，嫁的人家定然也不會太差。

  顧木橙一路被人攙扶著走著。

  走了好長好長的路，然後她坐上了一頂轎子中。

  顧木橙知道，這是要去親王府了。

  送親的隊伍行走的路線是提前安排好的，圍觀的百姓將周圍的茶樓，酒樓全部霸占了。

  左梅香和荊昆，二人都看著顧木橙喜轎經過的地方黯然神傷。

  荊昆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資格去惦記什麼，去想什麼。

  左梅香卻是因為後知後覺。

  她委實是個聰明的人。

  想到了自己的父親突然認了顧木橙做乾女兒，又讓她和顧木橙以姐妹相稱。

  如今，她的父親也以顧木橙乾爹的身份給顧木橙添了厚厚的一筆嫁妝。

  而顧木橙也並未推辭。

  左梅香知道，這盤棋，是自己的父親下贏了。

  蘇慕一定會在明里暗裡，保護左家。

  但是她作為被父親，被蘇慕操控的一顆棋子，內心湧起的不知道是憤怒，還是麻木。

  蘇慕一直為著顧木橙精心謀劃，為了顧木橙，人人都可以成為棋子，包括蘇慕自己。

  左梅香怔怔看著眼前大紅的送親隊伍，想像著顧木橙和蘇慕坐在床邊的樣子。

  二人將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對方。

  將會用什麼樣的語氣開口說第一句話。

  將會怎樣喝下合卺酒……

  左梅香越想細節越多，最後忍不住，想到了二人抱在一起的畫面。

  想到此處，左梅香堪堪停住。

  她不敢在想，再想下去，連她自己都要厭棄自己了。

  說好放下的，蘇慕與她而言，絕非良人。

  但是當知道自己的一顆真心，被蘇慕玩弄於股掌之上，還是覺得意難平。

  左梅香不知道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荷香和桂香，忙地上錦帕，然後低聲道：「小姐，今日這茶樓上的人多，若是將您認出來，看到您這樣，少不了會議論，我們還是回去吧！」

  左梅香看著見不到頭的送親隊伍越走越遠，點了點頭。

  因著是沖喜，蘇慕頭上的傷還未完全好，蘇慕需要經歷的過程便比顧木橙要簡單一些。

  為了不錯過國師算出來的時辰，故而也省卻了很多的儀式。

  雖然儀式從簡，但是該有的名頭一樣都不少。

  蘇慕和顧木橙成親之後，便是一品親王妃了，冊封的儀式，會擇日再辦。

  事情發生得太匆忙，顧木橙本來還未想到這些。

  反倒是劉同，生怕她會反悔，會想不開，所以各種跟她科普，還讓她要放寬心，以後缺失的那些個儀式啊什麼的，都會再從新選一個良辰吉日，全給補上。

  何謂沖喜，顧木橙自然也是知道的。

  一個皇子，要娶一個庶民為正妻，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顧木橙表示理解。

  心裡還覺著幸好沒有那許多儀式。

  否則還未經過培訓，心裡一點譜兒都沒有，便要接受冊封，豈不是容易鬧下笑話。

  這成親的儀式可要比冊封簡單多了。

  左右她蓋著蓋頭，什麼也看不見，跟著人走就行了。

  讓走就走，讓坐就坐，讓站著就站著。

  直到顧木橙聞到了熟悉的沉水香的味道，然後感受到蘇慕略微有些冰涼的手指的輕輕拽住了她的手指的時候。

  顧木橙才像是從麻木中重新活了過來。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被人帶著繞了幾圈，從天亮一直餓到現在，什麼也都沒吃，早就已經沒有體力思索什麼。

  但是在觸到蘇慕指尖的瞬間，這些儀式的折磨全都消失了，就連肚子好似都不那麼餓了。

  蘇慕沒有說話。

  知道送入洞房的聲音響起，他方才說道：「自此之後，你便是我的妻了，往後餘生，悲喜都是你。」

  這聲音帶著溫度，灌入顧木橙的耳朵。

  顧木橙感覺蘇慕走得很慢，像是走不快的樣子，想到皇上都答應給他沖喜了，他的狀況肯定不太好，便也下意識放慢了腳步，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就有一種感覺，覺得這禮堂到寢屋的距離非常遠，好像走了很久。

  顧木橙頭上的鳳冠恨不能有千斤重，壓得她的脖子，疼得都快要受不住了。

  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一定要忍住，於是顧木橙又打直了身體，被蘇慕牽著……緩緩朝著布置一新的寢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