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情深至此

  顧木橙想要將蘇慕推開，她答應過自己，勾引蘇慕這樣荒唐的事情，她做了，她的清譽毀了，但是人情她還了，她可以徹底忘記蘇慕，開始新生活了。

  蘇慕也有就此放過她，各自安好的意思。

  但是現在的蘇慕意識完全不清醒，但是卻將最難說出口的那些秘密都說給她聽，嘴裡叫著的是她的名字。

  她要害他，要推開他，易如反掌，但是她卻做不到了。

  「別怕，別怕，我今日不出宮了，我會陪著你，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清醒過來。」顧木橙輕聲安慰道。

  「娘親的石榴裙上都是血漬，但是父皇卻看都沒有看娘親一眼，父皇……父皇怎麼可以對娘親那麼殘忍？」蘇慕喃喃自語，眼角有一顆晶瑩的淚珠滑下。

  顧木橙甚少看見蘇慕流淚。

  這淚水就像是水晶的，帶著冰冷而耀眼的光芒，灼傷了顧木橙的眼睛，令她的淚水也不斷往下掉，滴在了蘇慕的眼淚上，兩人的眼淚合成一股，緩緩流到蘇慕的頸窩處。

  帝王自古薄情。

  所謂雨露均沾，不過就是濫性罷了。

  

  溫淑妃娘娘在這樣一個擁有眾多女子的男人那裡尋求溫暖，無疑是緣木求魚。

  但是，沉浸在愛情中的女子就是這麼傻。

  什麼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人世間有的是拆散愛侶的方法，可以生離，也可以死別，更可以變心。

  道理她都懂，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蘇慕。

  因為好多事情，說出來和做出來是兩回事。

  她不也一直為蘇慕傷神嗎？

  「我怎樣，怎樣才可以幫你，蘇慕，你回答我，你告訴我，只要我能做到，只要我可以做到。」顧木橙流著淚，附在他耳旁輕聲說道。

  蘇慕卻像是累極了，沒有再開口說話。

  顧木橙靜靜看著蘇慕眼底的烏青，他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這樣非人的折磨，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他的記憶，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顧木橙寧願，寧願，他的記憶全部找回來，卻將她忘了，也不願意看他這樣痛苦，她真的願意，蘇慕忘了她，她已經想明白了，忘了吧！忘了好，忘了就不會再為了她傷神了。

  顧木橙不敢離開，又怕趴在他的胸口，會壓得他睡不好覺，握著他的手，躺在他的身邊。

  屋外，葉瑾也不敢坐下休息，她四處張望，在等她大哥回來。

  葉華和幾名太醫跪在御書房中，感受什麼叫做龍顏大怒之後的天威難測。

  氣氛緊張到沒有人敢呼吸，大家就像是突然就忘記呼吸這個非常自然而然的動作一樣。

  「連你，連你都說二皇子沒救了，你不是你們葉家醫術最好的嗎？還是說你們葉家無人了，派了你這麼個庸才來。」

  「皇上，您請息怒，二殿下的情況很棘手，草民給二殿下男根處都扎了針，一般只要有一點反應的男子，在血脈通暢的情況下這樣刺激，都會有所反應，但是二殿下卻並未有一點反應，二殿下這樣的情況，是心病，也是在大火中砸傷了，傷到了，以後……以後怕是就算是能人道，也很難有子嗣了，除非天降奇蹟。」葉華雖然已經非常非常恭敬了，但是畢竟不是天天跟皇家打交道的太醫，說話還是比較直接一些。

  皇上聽了瞪著眼睛看著他。

  然後轉頭看著太醫院裡資深的太醫傅太醫，「你說。」

  「卑職親眼看著葉大夫扎的針，這種針法，是葉家獨創，治療過很多病人，卑職也有耳聞，也派人打聽過，但凡有一點點希望的男子，也受不住這針的。

  葉大夫為了施針沒有差池，還先在卑職，卑職身上用了針，卑職……卑職能夠記住針的位置，絲毫沒有差池。

  葉大夫的話，可信，卑職，卑職，也認為二殿下的情況，除非，除非有奇蹟，但是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沒準那一天，心病除了，自然而然又可以了……卑職會想盡一切辦法的。」

  「想辦法，你想辦法，你的狗頭就是個裝飾品，你想辦法，你若想得到辦法，朕還用請葉家人來嗎？

  你們都是廢物，都是廢物，給朕滾，趕緊給朕滾，朕不想看見你們。」

  皇上是真的怒了。

  因為他派去的人，全部都證實，他的二皇子這輩子都不可能當爹了，甚至不可能當一個女子的丈夫了。

  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皇上想到了溫淑妃，心裡一陣煩躁。

  葉華走出御書房之後，微微鬆了口氣。

  蘇慕的這個辦法，太兇險了。

  若是他給蘇慕施針的時候稍有差池，蘇慕就真的廢了。

  他雖然給傅太醫也扎了一遍，但是蘇慕的有一個穴位確是不同的，就在同一個穴位的稍稍偏一點的地方。

  不會讓男根立起來，但是扎進去痛不欲生，想要沒有反應，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但是蘇慕卻做到了。

  他全程那麼配合地躺著。

  這一下，葉家還了多年前欠下的債了。

  葉華體會到了無債一身輕的感覺了。

  蘇慕今日起，自由了，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但是卻也落下了不能人道的名聲。

  那天妒人羨的容貌，不能有後代可惜了。

  葉華回到泰和宮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他立即去蘇慕的房間查看蘇慕的情況。

  看到的是他和顧木橙並肩躺著，手牽著手睡著的畫面。

  顧木橙會和他在一起，一點也不奇怪，皇上這段時間，一定想了很多辦法來測試蘇慕，也是為了治療蘇慕。

  顧木橙一定是蘇慕真心愛慕的女子，因為他是大夫，他能夠看出來現在蘇慕呼吸平穩，是完全熟睡的狀態。

  葉楓跟他說過，蘇慕幾乎每晚都被噩夢纏身，只有顧木橙在身側的時候，才能睡著。

  這麼愛一個人，昨天的測試卻全盤通過。

  蘇慕真的是個奇人。

  他這麼做，落下這樣一個名聲，圖什麼？

  就算是這樣了，皇上也不可能讓他娶顧木橙的。

  難道只是為了避開賜婚，然後守著自己的身體和心，等待一個機會嗎？

  葉華心輕輕顫了一下，他不敢相信這世界上還有人情深至此。

  只覺得是他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