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父子過招

  荊昆擦黑回到荊府，他父親在堂屋等他回來之後，好例行每日對他的訓話。

  這是荊家的規矩。

  每日晨昏定省是基本，偶爾荊老爺還要突擊檢查兒子，盤問他每一日都在做什麼，可有醉心於家族生意以外的其他事情。

  荊昆平日裡出門都會打招呼，就怕這樣的突襲。

  好在今日他的父親並未責備他出門，而是問道：「聘禮都準備好了，明日，為夫便派人去將顧木橙的家人接來京都商量婚事。」

  荊昆腦袋裡閃過白日裡顧木橙說的好兄弟三個字。

  急急道：「爹，孩兒覺得這樣不妥，我們應該先問問顧姑娘的意見之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昆兒，你什麼地方都好，穩重，思慮深遠，但是你有個致命的缺點，那便是優柔寡斷。

  你愛慕顧木橙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為父一直都知道。

  但是你從未表露過心思，為父也知道，所以才一直縱容你與顧木橙來往。

  現在，顧木橙身份有變，願意娶她的男子驟然變多，為父不說遠了，就說梓言，就說那個司徒染，誰不是你強有力的對手，你若是錯過機會，怕是追悔莫及。」

  「梓言不是我的對手，他和顧姑娘是不可能的，他們之所以來往，不過是因為同鄉罷了。」荊昆立即說道。

  「好，就算梓言不是對手，那麼司徒染呢？他容貌堪比女子，而且生意做得很大，玉石生意已經做到了京都，隔行如隔山，你不知曉他的財富，為父也不苛責你，但是他真的不好對付，若是讓他趕在前面，你許就沒有機會了。」

  「爹，孩兒不否認對顧姑娘的好感，但是您一直反對孩兒和顧姑娘來往，現在又這樣著急，這讓孩兒太過不知所措，總認為這樣對顧姑娘極不公平。」

  「放肆，若不是顧木橙的身份有變，輪得到她當我荊家的兒媳婦嗎？她算哪根蔥，就因為有點生意頭腦，便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任意選擇男子了嗎？這世道還輪不到女子選擇夫婿，你只需按照為父說的做，到時候八抬大轎體體面面將她娶進門就好了。」

  荊老爺臉一沉，冷冷呵斥道。

  荊昆和父親一直也都沒有真正溝通過，只是他習慣了默不作聲，習慣了父親替他安排好一切，以前不覺察有什麼不對，現在他連顧木橙都一起安排上了，這讓荊昆覺得，他連累了顧木橙。

  顧木橙的性子，他再了解不過了。

  若是就這樣草率地將她的爹娘給接來了，恐怕不光她不會同意嫁給他，而且以後他們連「兄弟」都沒得做了。

  「爹，孩兒從未忤逆過您，但是這件事情，孩兒希望孩兒能夠自己處理，孩兒會用孩兒的方式，來追求自己心儀的姑娘，孩兒答應您這一次不再優柔寡斷便是了。」

  荊昆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你……你變了，原來你多聽話，果然顧木橙將你帶壞了，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你乖乖接受為父的安排。」

  荊老爺說完了之後，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然後走了出去。

  現在京都不太平，若是顧木橙的爹娘這時候來到京都，很有可能被捲入這些不好的事情中，顧木橙到時候不但要照顧自己，照顧客棧，還要照顧家人，一定更加辛苦和吃力。

  荊昆思來想去，想了一夜，決定用緩兵之計。

  他第二日起床便去了父親的書房。

  荊老爺已經在看帳本了。

  「怎麼，大清早就想來給為父添堵了嗎？」荊老爺想起昨晚的事情非常不愉快。

  「爹，孩兒想通了，去接顧姑娘爹娘的事情，不勞煩爹了，爹每日日理萬機，孩兒無法為爹分憂，孩兒已經不孝順了，孩兒的終生大事，還讓爹操心，孩兒該自責得寢食難安了。」

  荊老爺上下打量了荊昆一眼，看他憔悴了不少，看來昨晚果然沒睡，一晚上都在自責和琢磨了，微微有些心軟，便說道：「好的，這件事情你去安排，但是要快，不能讓他人捷足先登。

  我們能否將沈記糧油擠出京都，就看這一次的安排了。

  你要知道沈記糧油可看不得我們一直做老大，他們早就想要取而代之了。

  這些年，我們謹小慎微，除了守業難之外，便是朝中無人。

  朝中無人，不好辦事。

  你明白嗎？」

  荊老爺站起身來，重重在荊昆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左相的勢力，不光是他個人的勢力，而在於整個家族的勢力，皇上也只能是打壓，不可能一鍋端了，若是一鍋端了，大新朝的朝堂之上，恐怕沒幾個人能好端端站著了。

  「孩兒知道了。」荊昆磕頭奉茶之後，便退下了。

  出了父親的書房，荊昆心中五味雜陳。

  他非常擔心顧木橙。

  顧木橙突然間便從一個人人嫌棄的鄉野丫頭，變成了左相的乾女兒，這其中的關聯到底是什麼，會不會給她帶來更加大的麻煩。

  左相真的會在關鍵時刻保護她嗎？

  為什麼，她的馬車出事，左家並未來探望，到底是怎麼回事？

  荊昆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親自去找顧木橙，能夠幫幫忙也好。

  到了客棧門口，便看見在朱漆大門前來回踱步的司徒染。

  他心裡一咯噔。

  難道真讓他父親說准了，司徒染也想湊熱鬧，也想在這個時候將顧木橙娶回家嗎？

  但是他為什麼不進去？

  荊昆和司徒染並不熟悉，也就在劉同的府邸見過，後來在客棧見過幾次。

  算是點頭之交吧！

  荊昆站著靜靜看了司徒染一會兒，看他心事重重，猶豫遲疑的樣子，不知道為何，心裡很不舒服。

  想了想，他走過去招呼道：「這不是司徒公子嗎？為什麼不進去呢？」

  司徒染對荊昆笑了笑，「平日裡這個時候都是大開著門的，但是現在卻院門緊閉，我在猶豫要不要敲門叨擾。」

  荊昆想起顧木橙昨日的話，想來她應該是和他用了同一招，那便是聲東擊西。

  不過看司徒染這樣子，應該完全不知道顧木橙的計劃。

  在顧木橙心裡，司徒染果然只是客人，並非朋友。

  這樣荊昆稍稍舒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