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信仰崩塌

  顧木橙在葉楓殷切的目光的注視下，想了想之後，只能說道：「我的娘親告訴我，我的外婆，有可能是蜀南人。

  我的外婆很早就過世了，但是她留下了一些遺物，遺物里的東西大多都是未出閣的女子的東西，而都來自於蜀南，娘親便推測外婆的祖籍應該在蜀南。

  但是娘親因為傷心，從不肯多說外婆的事情，所以我也就只知道一些，從此蜀南對我，便有不同的意義，我對蜀南很嚮往，也想知道蜀南的一切。」

  這個理由，可以說是沒毛病了。

  只是她的外婆是不是蜀南人，她的娘親張氏都不能確定，只是在她不大的時候提了一句。

  顧木橙也是情況緊急這下，突然搜索到這句話，然後說了出來。

  顧木橙的娘親張氏很少提起她的外婆，不知道是因為本來記憶就少，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顧木橙想問都不敢多問，因為每一次開口問起，張氏便會非常難過。

  後來顧木橙知道了外婆是張先生的妾室，似乎好像又明白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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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應該以為她的娘親是未婚先孕，然後生下的她。

  所以一直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光彩，雖然心中很愛自己的娘親，卻也擔心說了出來，對她的三個子女沒有好處。

  張氏對自己的娘親的了解應該不算多。

  所以並不排除顧木橙的外婆真有可能是蜀南人這件事情。

  張錫德安安靜靜聽完顧木橙的話，心裡一咯噔。

  因為顧木橙嘴裡說的外婆，應該算是他的姨娘。

  他和顧木橙本來就應該是舅舅和外甥女的關係。

  這個姨娘到去世，都沒有再見過他的父親，而且他的父親也從未提起過這個姨娘，且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姨娘埋在何處，甚至都沒有想過姨娘去世之後，她帶走的那個女兒如何生活。

  繞了一圈，姨娘帶走的那個女兒，生下了一個女兒，如今那個女兒生下的這個女兒，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曾經還愛慕過，若不是聽到了他的父親和娘親的對話，恐怕已經釀成大錯。

  顧木橙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關係，卻並未戳穿，也沒有相認，恐怕就是給他留著幾分薄面吧！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教書育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自小到大，便以父親為楷模，告誡自己一定要行的端，坐得正，有時候對自己都到了苛刻的地步。

  而且因為父親一輩子只娶了娘親一個女子，而且要求張家的人，不能納妾，不能尋花問柳，所以他一直在尋求那個一心一意的女子，這也是他為什麼不輕易成親的原因。

  可是現如今，他的父親，不但對離開的姨娘和姨娘的孩子不管不問，還讓張家上下三緘其口，並且在知道顧木莊和顧木橙和顧木貴就是他的外孫的情況下，對他們家的事情，依舊是不管不顧。

  如果不是顧木橙，他們一家人將過成什麼樣，根本不敢想像。

  父親在他的心中的形象徹底崩塌，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才是最難熬的，這也是他為什麼會離開家，來到京都的理由。

  而參軍，也是他想要做點真正能夠有所貢獻的事情。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張先生給的，如果他開始否決自己的父親，那麼還在享用父親給的一切算是什麼呢？

  他無法剔骨還父，也不可能真正的去責怪他們，去怨恨他們，他便只能用一種脫胎換骨的方式讓自己和他的父親徹底不同。

  沒人知道他有多痛苦。

  他曾經信仰的，尊崇的都是虛假的幻想。

  他的父親並不是道德楷模，甚至根本就不道德。

  他好幾次都想問，顧木橙到底怨不怨恨他，但是他沒有勇氣開口，這種話他怎麼問的出口，顧木橙當然有理由怨恨他，如果他還祈求顧木橙一點怨恨都沒有，那麼他和自己的父親有什麼區別。

  他沒有問出口，顧木橙也並未主動提起，對他一如既往的真誠，從未有過半點虛與委蛇。

  張錫德怔怔看著顧木橙，心疼極了，但是卻要裝作若無其事。

  他的痛苦真的不比顧木橙少。

  顧木橙擔心張氏知道張先生就是她的外婆從未提過的那個人之後無法接受，而他現在就在承受著他知道他的父親是個道貌岸然的人的那種折磨。

  他無法去恨自己的父母，作為一個男子，他無法這樣做，他唯有做出一番事情，做一件他不需要依附他們就能做成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不過你一說，我倒覺得沒準你的外婆真和我們家有關係，你的耳朵後面的那個胎記，我爺爺最小的女兒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以前只覺得是巧合，便沒有提，但是現在，你這樣一說，倒還真有可能，你可以去問一問，要是我們是親人，那就太好了，我一直想要有個緣由，可以理直氣壯的要求你做好吃的給我吃呢！」葉楓興奮道。

  顧木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耳朵背後的那塊紅色的胎記。

  有這種胭脂紅胎記的人真的很多，這種只是一種皮膚的組織分化異常的表現，好在她的那個胎記不大，並且並未有增生的跡象，而且形狀也很好看，她便沒有在意。

  要生硬的非說是遺傳，好像有點過了。

  她和葉楓長得一點都不像。

  而她和張氏的五官其實長得很像的。

  而且葉家乃蜀南大家，世代都是名醫，怎麼可能會有一個小女兒流落到萬古村，還到張家去當丫鬟。

  這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除非，葉家重男輕女，對女兒不甚關心。

  葉家的醫術也是傳男不傳女的，因為女子要嫁人，而學醫是一件苦差事，葉家的人覺得浪費了精力培養了女子，最後都來不及懸壺濟世，便已經嫁人，太消耗精力了，所以醫術和秘方都傳男不傳女。

  這件事情，蘇慕在她第一次去見葉楓的時候提起過，所以她知道。

  對此，她也沒有什麼話好說。

  在大新朝，女子十二歲便可以開始嫁人，十六歲還未成親的女子便是大齡剩女，會被家人嫌棄，過了十六歲，媒人給找的丈夫的品質就肉眼可見的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