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秀色可餐

  六百兩銀子，蘇慕連一曲都沒有聽完，曉曉惴惴不安，自然同意前來服侍蘇慕，給他彈琴，給他唱唱小曲。

  曉曉說話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江南女子的細膩。

  「公子，奴家過來給您彈琴了，奴家可以進來嗎？」

  別說男子了，就連顧木橙都起了一身雞皮子疙瘩，渾身酥酥麻麻的。

  顧木橙識趣的站起來，準備出去，蘇慕卻拉住她，「坐下，一起聽。」

  然後對曉曉說：「進來。」

  曉曉步步生蓮的走路姿勢，讓整個包廂里的光線有了幾分奇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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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她身上的香味，那麼好聞，像是某種盛夏的花果香。

  在鼻尖縈繞一番之後，留下了淡淡的蓮香。

  這麼昂貴的香料，果然為曉曉增添了許多魅力。

  每一個包廂都有屏風，而屏風後，便是青樓的姑娘為客人彈琴的地方。

  因為古琴極為私密，故而每一次彈奏的時候不但要薰香，還要有所遮擋，這樣方才顯得有情致。

  很多事情，當面鑼對面鼓，雖然敞亮，但是少了幾分細膩和顧盼。

  男子與女子，最愉悅的情感，就在於那種散落在四周的遊絲，互相糾纏在一起了，有一種心有靈犀的感覺。

  彼此間不用說一句話，就這種奇妙的感覺，就足夠讓人醉生夢死，此生無憾了。

  來青樓的男子，多半都為了尋找這種精神的高度契合而來的，但是真正找到的不知道有沒有。

  因為和精神戀愛相比，通過肉體的碰撞來獲得快感要來的簡單多了。

  顧木橙這個人很少思及風月之事和男女之情，但是曉曉的琴聲和香味，實在是太容易讓人放鬆精神，往別處去想。

  顧木橙雖然還端端正正坐著，但是精神已經不太集中，有點昏昏欲睡之感。

  她不懂古琴，音律之事也一概不懂，古琴的琴聲又有非常強烈的助眠作用，顧木橙會這樣，實在怨不得她。

  蘇慕微微笑了笑，將會澤招過來，然後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會澤立馬起身去辦。

  過了一會，顧木橙鼻尖飄過濃香，立即精神過來，迷茫的四下惶惶之後，立即注意到了案几上的一桌子美食。

  幾乎是不請自來的，顧木橙緩緩挪了過去。

  顧木橙剛剛打了個盹兒，此刻眼神還有點迷離，像是剛剛冬眠完畢的小動物。

  「曉曉姑娘，先莫要彈琴了，過來陪我飲酒。」蘇慕朗聲說道。

  顧木橙聽到這話，抬頭看了蘇慕一眼，然後眼睛繼續盯著美食。

  作為一個資深的老饕，沒有什麼比美食當前的誘惑更大的了。

  作為同好，蘇慕自然知道，故而顧木橙也沒有遮掩什麼。

  說實話，和曉曉的優雅相比，顧木橙一舉一動都豪爽有餘，優雅不足，實在有些難登大雅之堂。

  而曉曉便不一樣了，給蘇慕倒酒的時候，動作流暢，就像是跳舞的時候隨手翻了個花指，讓人心情愉悅。

  曉曉的薄紗在吃飯之前才揭下來，本以為會是婉約的美人兒，卻不曾想是那種非常明艷的漂亮，就好像是開在枝頭的芍藥，極為濃烈，極為鮮明的那種美。

  顧木橙都用一種色眯眯的眼神看了曉曉好幾眼，沒辦法，食色性也，美好的一切在眼前，都不分男女，都可以欣賞。

  可是蘇慕的眼光卻總是不知不覺落到顧木橙身上，因為他想知道，顧木橙是如何看待這些佳肴的，想要知道她覺得好不好吃，好吃在什麼地方，因為她真的能夠說得出些什麼來。

  曉曉給蘇慕倒好酒，然後輕聲道：「公子，奴家先干為敬，公子您隨意。」說完翹著蘭花指，輕輕端起酒杯，然後一飲而盡，饒是喝酒的動作，也是說不上來的悅目。

  蘇慕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喝完看向顧木橙，顧木橙正在等著蘇慕下令開飯呢！

  她有些摩拳擦掌，因為有些菜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曉曉姑娘，吃蝦。」蘇慕將一隻開了背，取了蝦線的蝦放到了曉曉面前的瓷碟里。

  顧木橙便知道，這是一個開吃的標誌了。

  可以開始吃了。

  試毒什麼的事情，會澤和會心已經做過了，輪不到她。

  她就放懷大吃得了。

  案几上一共有八道菜。

  都是那種無論擺盤還是刀工都很精緻的菜餚。

  甲魚湯和芙蓉大蝦作為招牌菜擺放在最中間。

  顧木橙盯著盛裝甲魚湯的器皿看了好一會，這才發現了訣竅，因為擔心湯冷，所以器皿是那種鏤空的，下面放了一些炭火，在下面烘著，這樣湯就會一直是熱的。

  原來在大新朝就有這種器皿了。

  勞動人民果然很有智慧，只是現在是六月，甲魚湯根本也冷不了，而且也不應季節，甲魚湯是冬天喝了暖身子的，蘇慕之所以點甲魚湯，不過是為了讓顧木橙不覺得遺憾。

  顧木橙舀了一小碗，喝了一口，味道很清淡，有一點點回甘，可以說除了甲魚和少許黨參之外，什麼都沒有放。

  這種做法很聰明。

  比較貴的食材烹飪的時候，一定要化繁為簡。

  就像是昂貴的海魚，最萬無一失的做法就是蒸著吃。

  蒸著吃不需要烹飪技巧，誰都會做。

  甲魚湯的味道尚可，卻不讓人驚艷。

  但是芙蓉大蝦便不一樣了。

  芙蓉大蝦，從擺盤開始，便要有富麗堂皇之感，否則就對不起它的名字了。

  蝦肉的蝦殼和蝦線都要去掉，很費功夫。

  從外形上看，廚師處理得很乾淨。

  顧木橙注意了蘇慕，他似乎對滿桌子的菜餚都不太感興趣，芙蓉大蝦一口都沒有吃。

  一共只有八隻，還有一隻給了曉曉。

  顧木橙沒有跟蘇慕客氣，撿了一隻吃了，怎麼說呢？覺得美食遊記的那位作者，有點誇大了青樓的芙蓉蝦了。

  要是讓她來做，味道肯定還要清爽一些。

  刀工可以給九分，味道卻只能給六分。

  其他的幾道菜，味道都不如甲魚湯和芙蓉大蝦，沒什麼好品嘗的，就這樣顧木橙也吃了好些，畢竟要果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