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合奏

  昨日，便是因為自己沒有沉住氣，才讓顧木橙既沒有得到賞錢，還被蕭漸離公然嘲諷。

  張錫德知道今日的狀況與昨日相同，若想要不給顧木橙惹來麻煩，他只能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什麼事情都沒有聽到。

  張錫德琴藝高超，不過短短几句交流，便讓李玉收益良多，她絲毫沒有看出張錫德走神在想別的，對張錫德的崇拜之情倒增添了許多。

  她喝了一口青梅酒，然後不禁問道：「這青梅酒味道酸甜，作為聊天時候的飲品，再好不過了，還有這些點心，均十分用心，是不是那位姑娘做的？」

  李玉抬起玉手，指了指顧木橙。

  顧木橙低眉順眼地站在放點心的桌子旁，一副任人差遣的樣子。

  那樣平和的眉眼，落入張錫德眼中，不知不覺便讓他失了神。

  好一會他方才喃喃道：「她做事情總是很用心，每一件事情都當救命稻草一樣抓著，付出所有的心力之後取得的結果，總是會好些。」

  李玉沒有聽清他說的話的內容，故而問道：「張公子，你剛剛可是說了什麼？」

  張錫德搖搖頭，話題又轉到了琴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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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淺沫和凌若蘭還有薛雪，見李玉和張錫德聊得正歡，有些眼紅，想要湊過去，被各自的哥哥給攔住了。

  「別忘了自己是大家閨秀，總是要矜持些，若是被梓言看了去，不是無端端掉了身份嗎？」薛公子見自己的妹妹薛雪一直盯著李玉咬牙切齒的，實在看不過去便低聲提醒道。

  薛雪是個急性子，見李玉藉口討教琴藝，竟然和張錫德聊了這麼久，根本坐不住了。

  經過自己大哥的提醒，方才意識到這樣心急，是絕不可能贏得張錫德的好感的，於是重新坐直了身子。

  靈淺沫今日會來，完全是將尊嚴放到了一邊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嫁入張家，這樣她就可以讓張錫德知道，當初他曾經那樣無情的拒絕她，最後還不是要娶她，最後還不是只能娶她。

  她是真的喜歡張錫德，從一開始就喜歡。

  她現在又有了報復這個藉口作為壯膽藥，她比任何人都想要俘獲張錫德的心。

  所以李玉時不時的淺笑落入她眼中，要多礙眼有多礙眼。

  靈淺沫根本不顧蕭漸離對她的阻撓，站起身，朝著張錫德走去，然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番之後，方才邀請道：「小女子佩服張公子琴藝高超，最近小女子學了一首新曲子，想要邀請張公子和小女子共奏一曲，算是討教和交流，不知道張公子可願意？」

  李玉其實也想和張錫德合奏，但是卻不敢開口。

  如今她的心思被別人說出來，心裡很不是滋味，眼巴巴看著張錫德，盼著他不要答應。

  張錫德看向靈淺沫那張明媚的臉，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卻也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來。

  他就這樣靜靜看了靈淺沫一會，直看得靈淺沫心中小鹿亂撞。

  靈淺沫將手中的手帕都快揉爛了，方才聽到張錫德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顧木橙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場景的，原因實在是太簡單了，因為這樣才顯得茶話會其樂融融。

  若是過段時間，張錫德選中了心上人，抱得美人歸，沒準請她辦宴席的人就更加多了，她便掙到更多銀子了。

  於是她一臉姨母笑地看向走向涼亭的兩人。

  涼亭上的白色紗幔已經被丫鬟們給掛起來了，這樣坐在椅子上的人也能夠看到涼亭上演奏的二人。

  他們一前一後經過水廊的時候，看上去也是一對璧人。

  顧木橙因為厭屋及烏，所以很不喜歡靈淺沫，但是不得不承認，靈淺沫的氣質和樣貌都和張錫德很搭配。

  若是他們真的成親了，倒也算是一樁美事。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表哥和自己的丈夫不對付，她會幫誰，應該是幫自己的丈夫吧！

  顧木橙靜靜看著張錫德落座，然後雙手放在琴弦上。

  而靈淺沫則抬起玉笛放在嘴邊。

  這一幕，真是又和諧又有愛。

  大新朝的女子只要家中不至於餓肚子的，就算不上學堂，也會學很多技藝，一來是為了嫁入夫家可以取悅丈夫，二來也為了常年呆在後宅，能夠有些愛好可以打發時間，不至於在見不到丈夫的時候寂寞。

  這時候大部分的家庭都是女主內，男主外，有些男子縱然成了家，也會在外面還有院落，再娶一房小妾在外照顧飲食起居的事情也都經常發生。

  若是沒有一技旁身，難免落寞。

  而今日來參加茶話會的女子，又是十里八鄉大家閨秀裡面拔尖的。所謂技多不壓身，每一個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古琴的聲音和玉笛的聲音悠悠飄來，仔細聆聽之後，便發現兩種聲音雖然相輔相成，卻又你追我趕，頗有纏綿之感。

  顧木橙一個音痴，都聽得如痴如醉，別人更是不消說。

  李玉本來還對靈淺沫的捷足先登咬牙切齒，但是此時也不得不承認靈淺沫的笛子真是吹的好。

  悠揚而又婉轉，給人餘韻悠長之感。

  張錫德和靈淺沫的合奏，引得張家好些人駐足聆聽。

  其中包括莫氏。

  莫氏露出欣慰的笑容，就好像下一秒鐘她懷裡就能夠有個大孫子讓她抱，讓她侍弄。

  「通知帳房，在給顧姑娘發工錢的時候多加兩百文當做賞錢。對了，再給她包上一些點心，今日茶話會上定然會剩下不少點心，她家中有大哥有幼弟，讓她帶回家吃。」莫氏轉頭對候在一旁的丫鬟說道。

  「是，夫人。」丫鬟答是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莫氏聽著琴音和笛聲這樣你追我趕，就好像兩個少年人在陽光下明媚耀眼的情誼，內心有一些悵然所失。

  她轉頭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內屋，有心去書房找張先生說一下茶話會的情況，卻礙於張先生不許人打擾的吩咐，而駐足不前。

  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成了家，會不會離開萬古村，另立門戶。

  到時候這後宅怕是更加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