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休假

  這幾家客棧的掌柜都是你防著我，我防著你，畢竟涉及到競爭，同行是冤家，表面上和和氣氣的，都是為了好做生意。

  私底下恨不得捏住誰的命門，將他的客棧吞併了才好。

  掌柜的雖然如此貌合神離，但是各個客棧夥計們的關係那是極好的。

  都是給人打工的，出門在外也都不容易，休息的時候除了補覺，聚在一起打打牌，說說各自掌柜的壞話，也都是非常常見的。

  錢掌柜就是擔心他們無意間將顧木橙的事情跟那些個夥計說了，然後引得其他掌柜的打顧木橙的主意。

  總之，他自己成天偷著樂，還不能讓顧木橙太過看出來。

  這是錢掌柜的馭人之道，要給甜棗，但是不能打了個巴掌之後再給，要經常給著，這樣無意間抽了一巴掌，也不會馬上就走人了。

  顧木橙能不知道錢掌柜在干什嗎？她在五星級酒店當行政總廚的時候，管的人比他多了去了。

  只是她覺得錢掌柜人不錯，工錢也給的高，最重要的是為人也不太計較，是個不錯的掌柜，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顧木橙也會盡力避免無數個甜棗之後，被錢掌柜猛地抽一巴掌，所以她很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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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的打賞，她也會問過錢掌柜之後再留下來。

  問過之後，錢掌柜反而不好說什麼了，從而都讓她留下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顧木橙存了約莫有二兩銀子，都是客人的打賞。

  每一個月七兩銀子，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能夠存到二十兩。

  她雖然跟顧老四和張氏說了拜託他們想辦法找十兩銀子，其實是為了寬慰他們的。

  其實顧木橙知道，他們若是能夠在兩三個月弄到十兩銀子，也不會耽誤顧木莊治病了。

  家裡家徒四壁，所有東西都賣了也賣不到二銀子。

  所以要補上十兩銀子的缺口，她要祈禱自己能遇到一個出手闊綽的客人才行。

  不光如此，還得祈禱自己在回家休假的這兩天不要出什麼么蛾子。

  顧老四可是非常反對她「拋頭露面」的。

  可是她實在太想念顧木莊和顧木貴了，很想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所以從月中的時候就開始盼著月底的休假。

  到了休假的日子。

  錢掌柜人好，給了她幾根豬排骨，還給了她一些新鮮的果子，讓她帶回去給家人吃。

  顧木橙自己也藏了好些捨不得吃的東西，放在了包袱里。

  來的時候，她的包袱里只有兩套全是補丁的舊衣服，回去的時候，有比較不容易壞的酥餅，有一些她逛夜市的時候買的小玩意。

  還有兩斤白面和錢掌柜給的一些東西。

  包袱太重，顧木橙走得很慢，待到走到月牙山山腳的時候，她聽見了熟悉的狗叫聲。

  原來，是顧木莊和顧木貴帶著來富在山腳等著她。

  「我們本來想去客棧接你的，來富能夠找到路，但是大哥不讓我去，說被人看見了，給你丟人。」顧木貴看見顧木橙就飛跑了過來，一邊哭著一邊說道。

  顧木橙也哽噎了，說不出話來。

  她從未覺得他們丟人過，反而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那種她從未體會過的來自兄弟姐妹的溫暖。

  只是有些話說了只會顯得矯情，而顧木莊也不會懂。

  他自從傻了之後，腦袋就是單線的，只能接受一種認知，解釋也沒有用。

  「不丟人，不過二姐畢竟是假扮了身份才找到工作的，大哥考慮比較周到，擔心我被人揭穿，是好意，走，我們回去吧！我給你們帶了很多好吃的。」

  「二姐，我可想你了，你去工作去了，爹娘可省了，他們說要早點存夠還債的錢，這樣你就不用那麼辛苦了，我也幫忙爹娘下地幹活，這樣你就可以早點回來了。」顧木貴太久沒有見顧木橙了，將憋了很久的話急吼吼都給說了。

  顧木橙料到顧老四和張氏會這樣，不覺得奇怪。

  她伸手摸摸顧木貴的頭，「我們走吧！」

  她不想給顧木貴承諾什麼，八歲的孩子也能夠明白很多事情了，早早承諾家裡日子能夠過好，能夠送到去學堂讀書，他會當真，若生了變數，他會比大人更加失望。

  等到她能夠做到的時候，再告訴顧木貴也不遲。

  顧木貴完全沉浸在見到二姐的幸福中，像個小跟屁蟲一樣一直黏著顧木橙。

  顧木莊反倒說不上話了，他說話本來就磕磕絆絆的，只能將顧木橙身上的包袱接過來背著，在前面走得飛快。

  顧老四和張氏也在門口迎她。

  一個月不見，顧老四好像又憔悴了很多，看到顧木橙沒有什麼笑意。

  張氏忙將顧木橙迎進來，各種噓寒問暖。

  她這一個月都在擔驚受怕，擔心顧木橙永遠都回不來了，她大字不識一個，特別害怕自己按的手印是賣身契。

  張氏生顧木橙的時候，特別不順利，當時她疼得死去活來，便摸著肚子跟肚子裡的顧木橙說：「孩子啊！娘疼啊！你要是心疼娘，就趕緊出生啊！」

  顧木橙愣是像聽懂了一樣，自己將頭轉了個個兒，然後順利的生下來了。

  萬古村不乏重男輕女的人家。

  生了女兒有些連名字都不給取，直接叫個什麼花或者是什麼丫頭來替代。

  反正以後嫁人也是潑出去的水，一年也見不到幾回了。

  有些甚至賣了女兒來籌錢給哥哥或者弟弟娶媳婦。

  但是張氏不，她將顧木橙將心肝寶貝一樣的疼。

  所以顧木橙那懦弱，溫和的性子，都是被張氏慣出來的。

  家裡雖然窮，但是顧木橙其實沒有受過什麼苦。

  這一次，顧木橙主動扛起家裡的債務，沒有誰比張氏更加愧疚和擔心了。

  可是她不能說，不敢說。

  因為她覺得是她自己沒用，也擔心她也說愧疚，也說難受，會將本來就極力反對的顧老四逼上絕路的。

  顧木橙見張氏將她的手都快要捏腫了，忙說道：「娘，我沒事，我女扮男裝，不但沒人發現，我還是一個人住的一個房間。」

  顧老四聽到這話，嚴肅的表情鬆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