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塊長霉的發糕

  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嗎？

  他們家又窮還在深山，沒有親戚過問好像又說得過去了。

  她不想去詢問顧老四和張氏，讓他們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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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種記憶的斷層，讓人惴惴不安，總覺得是發生了什麼，原主才會刻意將這些忘記。

  想到腦仁疼，顧木橙也沒有想起來一點線索，只能放棄。

  看著黑漆漆的院子，還有被燒得一乾二淨的灶房。

  一向心大的顧木橙也無法假裝一點都不為未來擔憂了。

  她穿越之前，除了專注在將新派川菜發揚光大這件事情上以外，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不用擔心。

  而且因為長期浸染在美食這個行業，她的嘴巴非常挑剔。

  之前不能下地，喝到嘴裡的粥只是為了活命而已，她沒辦法。

  現在能夠下地了，總要想辦法滿足自己挑剔的胃和敏感的舌頭吧！

  要不然對一個老饕而言，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但是，該怎樣去找食材，真是難住了顧木橙。

  以她穿越前的名氣，她有採購助理，有行政廚師，有助理廚師等十幾個人可以使喚。

  為了追求品質，她都是在食材堆里挑她想要的食材。

  但是現在，明天下鍋的米都沒有。

  一直在想該怎麼辦的顧木橙，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才勉強睡著了。

  「天都亮了，我們叫橙兒嗎？之前都是她給全家人做早飯。」張氏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叫醒顧木橙，見顧老四也起床了，便小聲問道。

  顧木橙住的是顧家三間房裡最靠近院子的一間。

  房間裡除了一張木床以外，連個衣櫃都沒有。

  木床挨著窗戶特別近。

  張氏的話，足夠讓睡得不踏實的顧木橙醒來了。

  「讓她睡吧！家裡灶房都燒沒了，起來也沒有東西可煮，橙兒是個好孩子，生在我們家受苦了。」

  顧木橙知道顧老四是在惋惜她的親事。

  其實顧木橙長得很不錯，雖然營養不良導致身材幹癟，但是畢竟年輕，倒也唇紅齒白。

  尤其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很是好看。

  彎彎的柳葉眉，襯得眼睛亮晶晶的，看人的時候也很溫柔，眼眸里永遠有波光微動。

  一頭及腰的頭髮，是她最看重和保護的部分，洗頭髮的時候，總要撒上一些夏天曬乾的荷葉花瓣。

  所以總能聞到頭髮有一股淡淡香味。

  可是因為顧家太窮了，顧木橙就沒有穿過不帶補丁的衣裳，頭髮也都是簡單的梳一下，一點裝飾都沒有。

  人靠衣裝。

  打了補丁的衣裳穿在身上，總是格外寒酸。

  顧木橙的親事是張氏的心頭病。

  她一聽顧老四這樣說，悲從中來，小聲道：「是啊！橙兒長得好，性格也溫順，若是家中稍微好些，她也不至於到現在也沒有人來提親。」

  「算了，不說這個了，讓她睡吧！別把她吵醒了，今天，我們就餓著肚子去地里吧！中午我想辦法去村裡的米店賒點糧食，勉強過一天再說。」

  顧老四和張氏離開之後，小院子裡又恢復了平靜。

  顧木橙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要想辦法將早飯做好了，然後讓弟弟顧木貴給送到田裡去。

  不吃早飯種地，餓暈了的話就麻煩了。

  顧木橙爬起來，打開木門，才發現其實她除了家裡的宅子以外，其他地方都不熟悉。

  因為原主是個膽小懦弱的丫頭。

  每一日不是在家裡織布，就是盯著自己的大哥，不讓他出去闖禍。

  走過最遠的路，就是到地里給顧老四和張氏送午飯。

  所以搞得她接受了原主的記憶，也就知道她要走到住戶比較密集的萬古村的集市上需要約莫半個時辰。

  其他更遠的地方竟然一點訊息都搜索不到了。

  而離顧家最近是一座山，名叫月牙山。

  因為山裡有猛獸，山的入口被衙門的人封住了。

  所以顧家的人從未上過月牙山。

  顧木橙在穿越之前，除了下廚，最喜歡的活動之一便是驢行。

  驢行可以鍛鍊她的體力。

  因為當廚師非常耗費體力。

  有時候一站就要幾個小時，不但要考慮食材之間搭配的效果，為了火候均勻，還要顛勺。

  若是身體弱，那麼一定是不行的。

  雖然後來顧木橙已經不需要長期呆在後廚，只需要在VIP客戶點她的秘制菜餚的時候，才需要她親自下廚，但是為了保持體力，她每天至少跑步三千米，而驢行組織更是三個月參加一次。

  三個月一次，每一次都去人煙極為稀少的地方，有時候要徒步走上兩天，才能夠看到零星人家。

  有經驗使得她對神秘的月牙山有點好奇。

  但是正因為有經驗，她知道自己不能貿然出發，必須要做好準備。

  首先，要改變原主留下的這豆芽菜一般弱不禁風的小身板。

  而且不趕緊想點辦法給自己增加營養，任由忍飢挨餓這種事情繼續下去，她之前引以為傲的前凸後翹的身材估計只能存活在過往的回憶里了。

  這樣想著顧木橙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前胸，果然，只摸到凸起的肋骨，心一下子就拔涼。

  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慢慢升騰起來，肚子轟鳴了一聲。

  她不過穿越過來不到半個月，飢餓已經讓她膽戰心驚了。

  她緩緩從枯井旁的小台階上站起來。

  她的大哥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然後將胳膊伸到顧木橙面前，好一會兒方才說道：「妹妹，妹妹吃！」

  顧木橙聞到一股食物腐爛之後的酸臭味。

  定睛一看，是一塊長了綠霉的發糕。

  顧木莊很喜歡吃發糕，家裡賣了糧食，有點閒錢的時候，都會給他蒸發糕。

  但是顧家已經很久沒有蒸發糕了。

  這應該是顧木莊很久以前偷偷藏的。

  「妹妹，別……別餓著肚子。」顧木莊再次小心翼翼道。

  天已經蒙蒙亮了，顧木橙看見顧木莊俊秀的臉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他白皙的臉上掛著兩個烏青的眼袋，應該是因為不小心燒掉了灶房而整晚沒有睡著吧！

  顧木橙看著一心為他著想，卻神智時而清楚，時而模糊的大哥，一時間真有惋惜的感覺。

  但是那發糕長滿了綠霉，她是實在下不了狠心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