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羞辱，當眾揭紅蓋頭

  逢春堂是近四年興起的一股勢力，除了販賣各種藥材，還出售各種成品丹藥。

  

  裡面出售的丹藥，全都是高品丹藥，品質上乘，每一顆丹藥都精純而濃郁，一旦吃下，能快速精進修為。

  放眼天下，高品階的煉丹師少之又少，在琉羽大陸，一師難求，便是在強者如雲的天香大陸，六品煉丹師已是深受崇敬，更遑論逢春堂經常有七品丹藥出售。

  七品煉丹師，可遇不可求。

  沈堂主因此聲名鵲起，卻因神秘莫測的行蹤而不為世人所知，傳言他是耄耋老嫗或老翁。

  「太子殿下。」沈亦婈嫣唇微啟，蓮步輕移，皓白腕間一條鈴鐺手鍊，若有若無的鈴鈴聲，仿佛古老的呼喚，神秘而悠遠。

  皇甫俊彥看呆了眼，直到沈亦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慌忙移開視線，尷尬的神色一閃而過，「不知沈堂主意下如何？」

  皇甫俊彥以為沈亦婈駐顏有術，所以才看起來很年輕。

  「哦？」沈亦婈蛾眉暗挑，笑意淺淺，「太子殿下的婚禮，果然很盛大。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人成親。世人都說，一個女子，成親那天是一輩子中最美的。我一直很好奇，今天既然碰上了，不如請新娘子出來看一看，解了我這好奇心。」

  「這……」皇甫俊彥愣了愣，這樣無禮的要求，他本該生氣的，奈何對方身份特殊，又態度柔軟。

  拒絕不是，不拒絕也不是。

  「怎麼？難不成新娘子長相醜陋，不能見人？」沈亦婈捂嘴低笑，視線掃過大紅花轎時，銳利、冰冷。

  皇甫俊彥面色一僵，語氣添了一絲強硬：「本太子的王妃，自然是知書識禮，花容月貌，不勞沈堂主掛心。」

  「真是無趣。」沈亦婈假意嘆息，半垂的眸子暗光閃爍，「我還以為江瀾國有多好玩，想不到想看一眼新娘都不行，還不如改道去其他國家的都城看一看，說起來，蒼洛國的皇帝對我很是盛情，幾次三番邀請我，倒是可以一去。嗯，還有昆瀚國、拓宇國。」

  聞言，皇甫俊彥暗暗著急，懊惱自己沉不住氣。

  現如今，各國君王對高品煉丹師渴求迫切，對沈堂主更是推崇，父皇亦是如此，多次請而不得，他為了父皇，數次親自前往逢春堂求見，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這次他能遇上沈堂主，簡直是天助他也，只要他能請來沈堂主為父皇效力，他的太子之位，必將更加穩固。

  「沈堂主切莫誤會，本太子聽到沈堂主關心太子妃，受寵若驚，所以才會言不達意。」

  皇甫俊彥略作停頓，飛快看了眼沈亦婈，「本太子只是覺得，天下的新娘並無不同，不外乎身穿鳳冠霞帔，塗脂抹粉，擔心會擾了沈堂主的興致。」

  「你覺得怎樣跟我有什麼關係？」沈亦婈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蔥白指尖，語氣慵懶，「既然沒什麼好看的，那就走吧，琴嫣。」

  「是，堂主。」琴嫣躬身掀起轎簾。

  「等一下！」皇甫俊彥咬咬牙，扭頭，「太子妃，快出來見過沈堂主。」

  沈婉綺的容顏，皇甫俊彥見了十幾年，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日子特殊，他不會有絲毫猶豫。

  「太子哥哥。」沈婉綺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坐在轎子裡沒有挪動半分。

  「看來殿下的太子妃不願意。」沈亦婈慵懶挑眉，「罷了，我們還是走吧。」

  「沈堂主請留步。」皇甫俊彥語氣急切，再看向沈婉綺，幾乎是命令的口吻，「太子妃，還不快出來。」

  想不到太子哥哥為了一個堂主竟要這樣委屈她。

  沈婉綺心裡憋屈，磨磨蹭蹭地摸索著走出轎子，跨出轎子時險些摔跟頭。

  喜娘急忙上前扶住沈婉綺。

  見沈婉綺站著沒動靜，皇甫俊彥催促道：「快來見過沈堂主。」

  沈婉綺不情不願地施禮道：「見過沈堂主。」

  「果然是身穿鳳冠霞帔，就是不知道紅蓋頭下的一張臉有沒有塗脂抹粉。」沈亦婈眸光流轉，淺笑嫣然，「這紅蓋頭可真礙眼。殿下，你覺得呢？」

  「我……」皇甫俊彥感到左右為難。

  以沈堂主的本事，就算是父皇來了，也要給幾分顏面，他得罪不起；可沈婉綺是相國的掌上明珠，日後，他要倚仗相國的地方還有很多，他不可苛待。

  皇甫俊彥絞盡腦汁想如何勸說沈亦婈打消這個念頭，「本太子覺得……」

  「既然看著礙眼，那就把它掀了吧。」沈亦婈打斷皇甫俊彥的話，悠悠說道。

  新娘子的紅蓋頭，只能由新郎官在洞房時挑起；紅蓋頭下的容顏，也只能給新郎官一個人看。

  現在要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掀起紅蓋頭，分明是在羞辱她。

  沈婉綺恨恨地說道：「不可以！我的紅蓋頭只能由太子哥哥揭開。」

  「聽到沒有，殿下，你的太子妃叫你揭開她的紅蓋頭。」沈亦婈嘖嘖輕笑，嘲諷之意暗藏，「這般迫不及待的新娘，怕是不多見。」

  這個女人竟然敢曲解她的意思，她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沈婉綺眼裡閃過一抹狠毒，說出的話卻故作溫柔：「俊彥哥哥，時辰不早了，我們快點回太子府吧，要是耽擱了拜堂的時辰，父皇和母后會不高興的。」

  沈亦婈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神不避不讓，不達目的不罷休。

  皇甫俊彥心一狠眼一閉，抬手揭走紅蓋頭。

  「太子哥哥！」沈婉綺尖叫著捂住臉，臉色青白交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皇甫俊彥貼近沈婉綺的耳朵，壓低聲音安撫道：「婉綺妹妹，我的太子妃，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們好。你也知道父皇有多想得到沈堂主的效力，我們要是能為父皇分憂，討得沈堂主的歡心，父皇一定會很高興，會更鍾意你這個太子妃。」

  說來說去都是這個女人的錯。

  沈婉綺狠狠剜沈亦婈一眼，在對上沈亦婈的視線時，猛地一驚。

  這樣一雙映著日月光輝的絕美眸子，莫名讓她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那女人眼裡明明含著盈盈的笑意，卻愣是讓她的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就像是躲藏在暗處的獵人，盯著獵物咧開勢在必得的笑容。

  一模一樣的姓氏，異常相似的眼睛，幾乎相同的聲音。

  這一切，是巧合，還是另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