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高估

  「你胡說！」

  胤祥一聽他把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也是急了。

  事兒……雖然好似是那麼個事兒，但哪有這麼解讀的。

  明明現今他們每次碰面，少有不嗆上幾句的時候，仿佛不開一下嘲諷，這一天就少點什麼一般。

  胤祥自覺也沒說什麼過分的內容，若次次都像他這般上綱上線，在汗阿瑪面前搬動口舌，誰又能落得好去。

  但胤禑卻不管，承自二嫂的教導，他最是知道該如何讓自己占理。

  更別提，還有瑚圖里這個大殺器在。若不 咬下胤祥一塊肉來，怕還真以為他們是好欺負的了。

  真是，傻不傻，竟然拿往日裡對付八哥的經驗，來選擇對付他們？

  胤禩要臉，他又不需要。

  呸，什麼不需要，八哥好面子，那是因為他在汗阿瑪跟前不受寵，真要是能有那恃寵生嬌的底氣，你看他又會不會比誰都能順杆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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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胡說，難道你剛沒指著鼻子罵我跪舔二哥，沒貶低瑚圖裡，說她除了是二哥嫡女外，根本一無是處？」

  胤禑啐道：「我跪舔二哥？我疼瑚圖里是為巴結二哥？那我自小由二嫂奉旨撫育，怎麼就不能和二哥關係好，怎麼就不能疼瑚圖里了？」

  「要照你這麼說，我親近二哥是巴結，那你和四哥的事情又是怎麼算的？」

  他拱手向康熙深施一禮。

  「汗阿瑪明鑑，並非兒臣斤斤計較，實在是十三哥他太言行不一。憑什麼他與四哥交好，便是兄弟情深，換到兒臣身上，卻要平白受他侮辱。」

  「你和我的情況能一樣嗎？」胤祥氣得臉都是紅了，「四哥以誠待我，我誠心還他，這有何不對？」

  他說得理直氣壯，覺得旁人根本是什麼都不懂，他們不明白四哥有多好、多優秀，不懂他們在偌大深宮中是如何報團取暖、相互扶持。

  胤禑表示贊同，不是贊同他盡給自己加戲，而是——

  「是不一樣，畢竟我尚在襁褓之中，就得蒙二嫂撫育，而十三哥？敏妃去時，十三哥已有十幾歲了吧？我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優越感，竟會覺得你與四哥的手足情，能比我純粹的。」

  「汗阿瑪。」胤禑再次躬身：「兒臣不敢欺瞞汗阿瑪，兒臣確實是親近二哥，但這和結黨營私無關。應該說，兒臣甚至沒有想過，兒臣與二哥的關係，能與結黨營私扯上關係。」

  「於兒臣而言，不管是二哥、二嫂，還是弘晢、弘晉，或布爾和與瑚圖裡，都是兒臣在這個世上，除汗阿瑪外，最為親近之人。說句大逆不道的，便是哪一日二哥不再是太子，兒臣也不可能捨棄他們。」

  「依著百姓的叫法，兒臣或該稱二嫂一句『嫂娘』，兒臣是不懂，難道就因二哥是太子，兒臣不與他劃清界限，便是跪舔攀附？可若真是那樣做了，兒臣又成什麼人了？」

  他一撩袍子，跪了下來。

  「還求汗阿瑪還兒臣一個清白，十三哥的誅心之言，兒臣不服！」

  胤祥急道：「汗阿瑪，您別聽他亂說，兒臣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康熙問得平靜，周身卻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氣勢。

  胤祥額上已冒出了冷汗，他跟隨康熙出行的次數並不算少，往日自覺在汗阿瑪面前也是說得上話的，但如今被質問到面上，感受卻是大不一樣。

  「兒臣……」他硬著頭皮道：「兒臣只因為太過擔心十八，是故，才會在聽到十五他們談話時遷怒，先前之言，並非出自於兒臣本心。」

  胤祥躬身低頭，並未看到康熙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這兒子是個簡單卻執拗的性子，縱使對方不是他最上心的孩子，但這一點，康熙一直知道。

  他其實並不介意十三在心中對保成抱有偏見，或者說，幾個兒子之所以會各有陣營一事，還有他大力促成的手筆。

  他是君父。

  既是君、亦是父。

  便是父、更是君。

  他自是不願意見到他們手足相殘、兄弟鬩牆，但也更不願意見到他們真正擰成一股繩，來調頭對付他這個日漸老邁的阿瑪。

  可當事實擺在眼前，他還是失望了。

  像保清，他自小就和保成不對付，這在康熙看來，並沒什麼關係。

  胤褆/胤礽：汗阿瑪，如果需要配鏡的話，您就直說，兒臣可以掏這個錢！

  小孩子，打打鬧鬧，什麼都擺在明面上，縱使有一些衝突，康熙也不覺得會是大問題。換成像胤祥這般改口的，才不好辦。

  尤其，若今日這樣做的人是老八，那康熙甚至還不會這般的窩火。畢竟老八自來就是個誰都不得罪的做派，可胤祥？

  他這樣，難道是真恨上了保成？

  康熙眼睛微眯，徐徐呼出一口氣，覺得事情稍有些脫離他的掌控。

  他可以打壓保成，也可以扶持其他兒子在朝中多瓜分一些勢力，卻從未想過廢太子之事。

  他是把其他兒子當做了保成的磨刀石，但這不僅是為磨礪保成，也是為他們能有更多歷練。

  他是想著等到他百年之後，其他兒子能有底氣與功績，得到保成善待，不是想讓他們提前把好感敗光！

  康熙自己就是君王，哪裡不知道一個被新帝所厭棄的宗室，再是有個好出身，也只會動輒得咎。

  可若說讓他為了這幾個自己作死的小兔崽子就廢了保成？

  呵呵，莫說大抵只會是日子難過，就是把他們的性命都綁到一塊，那也比不上大清的未來！

  康熙原覺得自己兒子不該會那麼傻，現今看來，實乃高估了他們。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模樣。

  哪怕刨除理智分析，康熙也不可能為他們而犧牲掉自己最喜愛、驕傲的太子啊。

  這可做什麼白日夢呢。

  康熙心中暗暗盤算起一個想法。

  或許，該讓他們更清楚意識到一番保成的地位了。

  否則這一群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是真敢提前玩死自己的。

  可氣煞他這個老阿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