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逝逝逝

  先前玩得倒是都挺好的，就是從還沒回到京城開始，便讓一系列的喪事給打蒙了。

  九月初一，先和胤祉一道返京的孝獻皇后之弟董鄂·費揚古病逝，給予祭葬，諡號襄壯。

  九月十七，簡親王雅布逝世，命領侍衛內大臣公福善等護喪回京，賜銀四千兩，給予祭葬，諡號修。

  九月二十一回宮，先遞上來的消息便是胤祉嫡長女、胤䄉庶長子，在八月時接連夭折的消息。

  便是康熙，怕也有些被衝擊到，竟准了王貴人親自撫養十八阿哥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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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夷聞之，心情越發複雜，這些壞消息簡直是都堆到了一起。

  但她現在顧不上十八阿哥，不僅是小金珠一再告誡於她，說十八阿哥這人她碰不得，好壞都不行，更是因為她著實擔心沙達利的情緒。

  唯一還算安慰的是，九月初二時，沙達利又誕下了胤祉的嫡次女。只盼這個孩子的到來，能稍稍撫平些她心中的傷痛。

  等過了大格格的七期之後，辛夷才得了太后鬆口，准她可以出宮探望沙達利。

  而沙達利此時因為產前大悲傷身，至今還沒能出月子。

  在辛夷進屋的時候，沙達利根本都沒有反應，只是睜著一雙眼睛，就那麼愣愣的平躺在床上，若不是胸口處還有著些許起伏，看著就跟也要去了一般。

  辛夷只覺得喉頭髮緊，實在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坐在床邊，辛夷看著她，而沙達利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邊多了個人似的，或者是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伸手拍了拍沙達利的胳膊，辛夷輕喚了她一聲，感覺仿佛自己的聲音大上一些，眼前的人都能直接碎掉一般。

  一連叫了好幾句，沙達利的眼珠子才終於動了動，將目光落在了辛夷的面上。

  「……二嫂？」

  沙達利一開口，眼角便跟著滾下了淚來。

  但見她流淚，辛夷反倒覺得是鬆了一口氣。

  哭了就好，哭了就好。

  至少還能哭泣，就總比做個活死人的狀態要強。

  辛夷伸手接住幾乎是整個人摔到她懷裡的沙達利，手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吧，二嫂在呢。咱今日不講規矩，想哭就要好好的哭。」

  沙達利搖頭，哽咽道：「我不想哭，我有什麼臉哭，二嫂，你說，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告訴我，這一切是不是報應？」

  說是不哭，沙達利卻早已涕淚滿面，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大張著嘴巴，費勁力氣才緩上氣來。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因為我之前不夠盡心，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以往漠視那些後院爭鬥，讓那一個又一個的孩子，不到月余便沒了性命。是不是就因為這樣，就因為這樣，才會報應到大格格身上。」

  沙達利淚流不盡。

  這個想法已經折磨她很久了，但她根本無法去問別人。

  她生母早逝，嫡母對她不過是面子情，她不能去問榮妃、不能去問三貝勒，她根本沒有人能夠說這個話。

  她想不明白，她排解不了。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老天爺只要懲罰她就好了，為什麼要帶走她的女兒。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辛夷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說法能來安慰沙達利，只能是一遍遍給她重複著：「你很好，你並沒有出手害過人，那些事情，並不是你的錯。」

  大道理不是這時應該提起的話題，現在她所面對的，就只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而已。

  「這不是報應，絕對不是報應。」

  真要說報應，這世上會遭到報應的，也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這一切，只不過是因為上蒼實在太喜歡大格格，所以才會提前帶走了她。大格格並沒有死去，她只是回到了天界，重新成為了一個無憂無慮的小仙女，她未來會在天上一直看著你，一直保佑著你的。」

  沙達利搖頭，死命的搖頭。

  「我不想她成為什麼仙女，我只希望她活著，健健康康的活著。」

  才說完，沙達利又立馬否定了自己。

  「不不不，我錯了，大格格一定是小仙女，她一定現在過得很好。是我這個做額娘的沒用，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她便是回到天上也是應該的。」

  她雙手合十，不斷向四周拜禱著。

  「下輩子，再不要找我這麼壞的額娘了。」

  辛夷覺得這不是個辦法，沙達利現在明顯已經是鑽進了牛角尖，什麼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若是長此以往……

  等等。

  「二格格呢？來了這麼久，我可是還沒見到二格格呢。」

  「二格格？」

  沙達利目光迷茫的看了過來，忽而，她頓了一下。

  「二格格！」

  「紫燕！紫燕！」沙達利扯著脖子喚道：「二格格呢？你把二格格抱到哪裡去了！」

  「哎！是！奴婢這就將二格格抱來！」

  一旁同樣早已淚流滿面的紫燕，連忙應了一句，都忘了還可以叫小丫鬟跑腿，自己急急火火的便跑了出去。

  沙達利就這麼扒著床邊往外看著，但凡不是身子實在沒有力氣，怕是早就要跟著出去了。

  辛夷一手護在她的身前，以免人真的摔下床去，另一手撫在了她的背上。

  以沙達利這種情況，並不是缺不缺福氣的問題，辛夷便沒有再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只是帶動了她自己本有的福澤，一遍遍的梳理安撫。

  是的，她現在的金手指，又有了一點說不上有沒有作用的小功能，是在先前胤礽與恪靖交談後提升的。

  她在自己的身上實驗過，不會有什麼明顯的好處或是壞處，就是能更形象的觸摸到福氣的流動，有點像是擼毛的感覺。

  無非就是你伺候貓主子，順順毛可能得個好臉，然後逆向擼一把，對方會可能亮爪子，也就是這個意思罷了。

  一邊安撫著沙達利，辛夷一邊又與她聊起了弘晴與弘昇的事情，果見沙達利的神色變得更好了一些。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方面起的作用，但只要能夠見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