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考驗

  「這名單真的沒有問題嗎？」辛夷幾近於氣音的問道。

  她突然這樣的鬧，也實是有幾分被康熙的魄力給嚇到了的緣故。

  是，不管比前比後，康爸爸他的兒子都確實不少，但這絕不是他能一口氣要把阿哥們帶走一半的理由。

  這簡直比去年親征噶爾丹那回還要誇張。

  至少當時康熙離開，留在京中坐鎮的人還是胤礽，就算有點什麼意外，太子上位也是名正言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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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次呢？

  好嘛，他老人家從胤礽到胤䄉一個不落，留在京中的除了以十一打頭的幾個小不點，就只有胤褆那麼一個……

  真的，她要是大阿哥，她百分之二百會抓住這個機會，絕對反了。

  這樣的天賜良機，錯過之後，是真的一心想等著日後被圈禁嗎？

  胤礽靜靜環抱著辛夷，一下下順著她的脊背，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道：「孤信你。」

  辛夷默然，手抓著胤礽的衣襟，將額頭砸在他的胸口處：「瘋子。」

  讓她說，這但凡是姓愛新覺羅的，腦子看起來全都是不怎么正常。

  「你也不用太過緊張，孤其實覺得不會，但孤會把人手都留給你，好不好？」

  「……那你把索額圖也帶走。」辛夷肯定道：「他絕不會聽我的話，我不希望我在這邊嚴陣以待的情況下，還要防著會腹背受敵。」

  胤礽大部分的時候，都喜歡和辛夷一起，但偶爾時，真是極抗拒和她說話。

  比如眼下，他就是還在自欺欺人著。

  胤礽道：「索額圖是絕不會去幫老大的。」

  辛夷冷笑：「是，這一點我毫不懷疑。但凡他敢背叛，不管去到誰的陣營，絕對會是第一個被殺了祭旗的對象。他比你還沒有退路。」

  至少胤礽是康熙的親兒子，愛新覺羅家不會殺兒子，最多也就是圈禁終生。而索額圖當初，可是被活活餓死的下場。

  「他不會幫著大阿哥成功，卻很可能會去幫著大阿哥下定決心，不是嗎？」

  辛夷看向胤礽的雙眼，不容許他逃避。

  「你知道的，大阿哥從來就不是問題所在，我們不需要這樣去做。沒了大阿哥，還有四阿哥、八阿哥，甚至是小九、十二、十三、十四……」

  「不動則矣，誰動誰錯，越動越錯。」

  說著這話，辛夷忽而有兩分好奇。

  她問胤礽道：「你覺得，這到底是在考驗大阿哥，還是在考驗你？」

  胤礽抬手覆上了她的雙眼，真是又愛又恨。

  他只有一個問題：「但凡出事，你有幾分把握。」

  辛夷誠實道：「我沒有把握，但我會活著，帶著弘晢、弘晉等你回來。」

  「一定？」

  「一定。」

  要是連這點底線都做不到，那小金珠也是廢物本廢了。不說逢凶化吉，她就是躲進密道，光憑那朵金蓮，耗也是能耗到胤礽他們回宮。

  「好吧，孤會將索額圖帶走。」

  辛夷勾唇：「最好能讓他直接養老。正好他先前出征有功，已經恢復原級。這個時候急流勇退，至少還能保有最後的體面，福蔭子孫。」

  「你真的是對他有很大意見吶。」

  胤礽不以為忤，卻仍是搖頭。

  「孤在朝上，還需要他。」

  辛夷：「我覺得你誰都不需要。」最好就是做一個光杆 。

  太子的高光時刻已經刷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做個傀儡才最安全。

  胤礽將食指抵在辛夷的唇上，噓聲道：「後宮不得干政。」

  他並沒有用什麼力氣，根本不影響辛夷再次開口。

  她說：「那你先得讓我成為後宮啊。」

  「……」

  七月末，皇駕起行，宮裡主子們走了大半，辛夷是既放鬆又警惕。

  比起她來，此時京中榮國府那邊的情況，可真的就是要熱鬧得多。

  「給夫人道喜，大少夫人此乃滑脈，已有月余。」

  「當真？」賈母驚喜道：「好好好，今日有勞大夫了，還請您再幫忙看看，是否要開兩劑安胎藥的？」

  若說賈母對張氏最大的不滿，就是她沒能給老大多生幾個孩子出來。

  但這事兒細究起來，偏偏又不能怪她。

  誰讓早先老夫人一去，老大那個認死理的，就一門心思說要為其守三年重孝。

  這二十七個月過去，不知耽誤了多少差事。

  偏偏他的差事都是太子爺給的，還不能轉給政兒去做，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知道的，誇他句重情義，不知道的，還當是在咒她這個親娘呢。

  氣得賈母這兩年都對長房那邊沒個好臉色。

  但誰能想，這有福之人就是不用忙。

  瞧瞧，這五月里剛出了孝，不過進宮走了一趟，就先把她乖孫的前程定下了大半，然後眼下老大剛隨太子爺離京，張氏又診出喜脈。

  哎呦，這可真的是，怎麼全天下的喜事，都砸他們一家身上了呢。

  好好好，好啊好。

  賈母實在歡喜得不行，趣聲道：「不瞞您說，我府上久未有喜訊，如今乍一聽聞，老身這手腳啊，都是要不知如何擺放了。」

  老大夫常年出入後宅，自然很是會順著賈母之意吹捧，硬是把她十分歡喜，給聊到了十二分那般。

  但一旁的王子肖，可就真是覺得聽不下去了。

  什麼叫久未有喜訊？

  怎麼就久未有喜訊了？

  這真要是久未有喜訊的，那她的元春，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恨恨的瞪了張氏一眼，王子肖偏過頭去，一口銀牙險沒被咬碎了。

  真真是再沒有他們賈家，這樣偏心的人家了。

  想她的元春，明明是大年初一生人，生來就註定了是大富大貴的命格，是仙女下凡才對。

  怎奈礙著那時府中還在守孝，洗三、滿月，連個響兒都沒有聽到。

  後面，好不容易的，二爺他作為孫輩，先行出孝，又恰恰正趕在元春百日之前。

  這明明理所應當的，就是天註定了想要補償她的乖女，這百日宴怎麼就是不能大辦了？

  好啊，那時候她被罵了那一個沒皮沒臉，現在換到這張四身上，怎就好意思這麼同人不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