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難過

  「難過。」辛夷道：「可是又沒難過到那個份兒上，所以心中憋悶。正好你將我的人都打了，就說我受了風，修養兩日，也讓她們養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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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皺眉，起身想要好好看看她是怎麼回事。

  辛夷反而先一步後仰，流露出抗拒的態度，問：「你今日能不能去前院，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胤礽都要被氣笑了：「孤前腳剛打了你的人，後腳就緊跟著離開，你有沒有想過旁人會怎麼看你。」

  辛夷點頭，她只是心裡不舒服，又不是傻的，還是道：「可以嗎？」

  「不可以。」

  胤礽一口回絕，坐在了她身旁，雖然沒有抱她，卻也強硬拉過了她的手。

  看著她因為自己的觸碰，似乎眉眼間都擠滿了不耐，胤礽心中是愈加煩躁。

  「孤也沒對你做什麼，更沒有強迫你。你心情不好，孤是知道的，可有必要這樣嗎？七格格出事，又不是孤動的手，你到底在想什麼。」

  胤礽想不明白，辛夷雖然好心，卻也絕不是個真吃齋念佛的菩薩，何至於因一條生命的逝去，就這般作態。

  現在屋中僅他二人，她便是做出這副樣子來，又是能夠給誰看的。

  「我知道。」辛夷重複道：「我就是心裡不舒服，道理我都明白的。」

  胤礽忽而問：「你是第一次這樣，還是以前也出現過？上次發病是什麼時候。」

  辛夷失笑：「怎麼就給我冠上了發病的名頭。」

  「所以還是有過的了？」

  辛夷抿唇。

  經胤礽提點，她也發現了一絲不對之處。可是，面對生命的離逝，難過也是應該的吧。

  便是這時候人命沒那麼值錢，可事關親近之人的安危，終該有些不同。

  「按你的說法，我上次這般，感覺不管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來，還是在烏庫瑪嬤薨逝時。」

  胤礽想了想，還是沒想通這裡面是個什麼邏輯，只當自家太子妃太重感情。

  「那上次又是怎麼緩過來的？」

  「上次我哥帶我出去玩了，就是你在茶樓遇見我那次。」

  說起這個，胤礽可就有印象了，他先前還因此被翻過一次舊帳呢。

  死馬當活馬醫的問了一句：「那孤也帶你出去玩？」

  辛夷便笑了，讓他別鬧。

  「汗阿瑪不日就要回來了，又已是臨近年底，事情不知道有多少，哪有這個時間的。再說，若讓人知道你為我不務正業，都不用等轉天，御史跟著就能上摺子噴你，得不償失的。」

  雖然胤礽也是一個意思，他並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

  但嘴上還是道：「怎麼就是得不償失了，你心情不好，孤自然也開心不起來。還有弘晢他們也一樣。不信你數數，這毓慶宮上上下下，誰還不是要看太子妃的臉色過活？分明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好好好，天大的事情。」

  辛夷敷衍的應著，沒什麼精神的將頭抵在胤礽胸前，隨口找了個話題：「對了，你先前不是說要讓人去調查林夫人嘛，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那所謂玻璃，確實並非新礦。想必等到汗阿瑪回來，林家就該進上方子了，倒也不急在這一時片刻。」

  又問她：「先前你一直在坐月子，還沒見過那觀音像，要不要孤讓人取來給你看看？」

  辛夷自然沒那興趣，但也看出胤礽極力的想哄她開心，不想掃興，便點了頭。

  「看看也好，當日子合可是在我耳邊念了許久，說再沒見過這般神奇的，吹得是天上有地上無。」

  常七里親自帶了七八個內監，小心翼翼，跟護送國寶一般，將那錦盒取來。

  辛夷看了看，還算做得不錯，但論雕工，屬實比不上宮裡的手藝，也就是特殊在了材質上。

  可別人瞧著眼熱，換到辛夷身上，她總覺得玻璃就是個爛大街的玩意兒，根本比不上天然寶石昂貴。

  胤礽一直留心著她的反應，見此也是發愁。

  他道：「你可真是比楊貴妃還難討好，楊貴妃也不過就吃個荔枝，你這是要如何才肯露個笑模樣出來。」

  辛夷托腮，實際腦子裡是在想著玻璃還能夠做些什麼。奇貨可居，康爸爸自然不會放任讓其成為日用品，該斂的財，是半點不能放過的。

  「我瞧著此物形似白晶，卻比白晶剔透易得的多，不知若是以此來製作眼鏡又是如何？」

  「眼鏡？」

  辛夷點頭：「是啊，先前江蘇孫雲球不是留下一部《鏡史》，用天然水晶石磨製出鏡片，又能按照人的不同年齡與視力情況隨目配鏡。」

  「你別看它現在每副值銀不過五六錢，但到底是作用在人身上，尤其還是眼睛，難道不能稱一句利國利民嗎？」

  她當時剛聽說的時候，都是要驚呆了，差點懷疑這又是一位老鄉。

  「除此之外，還有像存目鏡、萬花鏡、鴛鴦鏡、放大鏡、幻容鏡、夜明鏡、千里鏡等等。並不全是奇技淫巧之物，我覺得你也該了解下。」

  人類的智慧真是無窮的，不分古代還是現代，天才放在什麼時代都是天才！

  「你現在不以為意，不過還是因為材質所限的問題。百姓的手中又能弄到什麼好白晶，清晰度自然不佳，可若是換上這個玻璃來試試，我想一定會有不同。」

  胤礽往日確實不關心這些，也沒那個時間關心，但既然辛夷提了，他便留了份心。

  「孤答應你，會讓人去研讀那部《鏡史》，等稍後林家進上方子，若是成本可控，別的方面也不是不能考慮，可以嗎？」

  「可以。」想了想，又道：「你若忙不過來，也可讓小九去做這些，我想他還是挺喜歡這種研究類的事情。」

  「那豈不是選了老鼠去看糧倉。」胤礽嘀咕道。

  胤禟喜歡稀奇古怪之物不假，但胤礽總覺得，要是把玻璃交給他，比起研究，小九更像是會第一時間便把東西倒賣出去。

  「小九已經長進很多了。」

  胤礽不屑，「他也就只是在你面前裝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