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去留

  「那時，子團、子圓說過想要自梳，而子合、子丸是準備出宮的。現在呢？幾年過去了，你們現在又是怎麼想的？」

  對於貼身宮人的安置，向來是個問題。也無怪乎在宮裡時間久了，后妃們就越發喜歡用太監作為自己心腹。

  畢竟，和宮女到了年限便可以離宮的制度不同，在受了那一刀後，內監們終此一生，都只能夠是為皇家服務。

  雖然真到這種事上，其內可操作的空間有很多。可終歸有希望在，宮女的心思便更容易變野。

  辛夷無意要強留她們下來，pua更是無趣。即便以她們在她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就算離宮，也逃不開監視，可總歸比在宮裡自在些。

  現在，一切就看她們自己的選擇。

  「子團你們倆也不用擔心，你們先前所顧慮的那些，都不是問題。屆時，你們自身有品級、有資產、有手段，無論在哪都可以過得很好。」

  辛夷話說得真心實意，甚至是有點羨慕，只可惜太子妃這一職業是終生制的，她並沒有半路撂挑子不乾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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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你們擔心出宮時已經二十五歲了，不好嫁人，我也完全可以提前為你們牽線。總之，定不會委屈了你們去。」

  二十五歲多好啊，各方面，不管是生理還是心智上都已發育成熟，簡直就是黃金年齡。

  「到底你們自幼就跟在我身邊伺候，情分和其他的人不一樣，我希望你們都能夠得到幸福。這份幸福，不必和世人相比，無需拘泥於世人的眼光，只要是你們自己能夠覺得開心就好。」

  她咳了一聲，戲謔道：「當然，就算是你們出宮後不想嫁人相夫教子，反養上那麼十七八個面首，只要不鬧得人盡皆知，我也不攔著。」

  底下四人本來正聽得感動，一到這句，也不免是哭笑不得了起來。

  其中年紀最大的子團一抹眼角，忍不住開口喚起了往日的舊稱：

  「格格真是的，又拿奴婢們來尋開心。您這話若是讓夫人知道了，怕不是又要犯頭疼的毛病了。」

  「可不。」子圓吸了下鼻子，聲音囔囔：「格格哪裡都好，就是這張嘴總愛給身子惹禍。」

  辛夷眉一挑、眼一瞪，佯怒道：「都說什麼呢？」

  子團、子圓連忙道：「沒說什麼，許是外面剛起了一陣風，您聽錯了。」

  難為她倆這麼長一句話，說得那叫一個齊。

  對視一眼，不僅子團、子圓，屋裡的其他人都是笑了，就連辛夷也不例外。

  笑過之後，子團、子圓一齊跪了下來，仍是那樣的默契，開口道：「奴婢心意無改，只願終身伺候主子，望主子成全。」

  辛夷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滿意多一些，還是遺憾的情緒更多一些。

  畢竟，雖然說了要給她們能夠再次選擇的機會，但因為早先她們說了會留下，往日裡，辛夷確實自覺不自覺的，會更倚重她二人一些。

  若是她們現在有了別的心思，對她而言，確實是有點額外的麻煩。不過，倒也不至於是不能補救的程度。

  總歸，現在意外沒有發生，也無需多想了。

  「准了，起來吧。」

  「謝主子。」

  子團她們退至一邊，辛夷的目光就又轉向了餘下的二人。

  其實，她一開始無非是想回答子合的疑問，只沒成想，話趕話間，倒是又扯出了這麼多的題外話。

  還不等辛夷再次開口，子丸先舉起了手來，搶答道：「啟稟主子，其實那個……奴婢也不想走了。」

  「哎？」屋裡面此刻一共五個人，其中要數子合對此的反應最大，幾乎是子丸的話音未落，她便立馬追問道：「為什麼啊？！」

  急切的拉住了子丸胳膊。

  「當初不是都已經說好了嗎？子團、子圓留下，你和我一起出宮，你……你什麼時候改的想法，為什麼我在此之前，一點都不知道的？」

  「嘛……」

  子丸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也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子合。

  「那什麼……也就是最近，嗯……最近想法有點變了，就是……其實我自己也還沒想清楚，所以……因為還不確定，所以沒來得及。」

  只可惜，子合半個字都不信。

  「你在這騙鬼呢？要是真的還沒想清楚的話，你能直接在主子的面前說？說都說了，你還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她氣憤的扔開子丸的小臂，目光環顧了一圈，「唰」的蹲了下去。

  「啊啊啊，好氣，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就只有我一個人會離開嗎？為什麼啊，憑什麼啊……」

  眨眨眼，子合的眼圈跟著就是紅了。

  「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為什麼就只有我要走啊，你們……你們欺負人。」

  子丸尷尬不已，求助的目光看向辛夷。

  辛夷……辛夷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目光。

  辛夷：別看我，我是主子，我有特權！

  子丸又看向子團二人。

  子團、子圓齊齊的向後退了一步。

  二人：別看我，誰惹哭的，誰負責哄！

  子丸的頭皮發麻。

  她就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所以才會一直都沒敢跟子合開口，只想著先拖拖，萬一是等到了後面，藉口它就自己冒出來了呢？

  雖然不太現實，但夢想還是要有的啊。

  哪知道主子今日會突然發問，這下子，真是不想解釋，也不行了。

  「咳。」

  子丸跟著蹲在子合身旁，試探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戳了戳她。

  「對不起啊子合，我……我沒想要瞞著你，我只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那……你不高興的話，任打任罵，我絕不反抗，好不好啊？」

  「我不是在介意這個。」

  子合從交疊的雙臂間抬起頭來。

  「你為什麼又不準備出宮了？我們之前不都說好了，日後出宮，我們會在相鄰的地方買下兩個院子，倆家人要一直一直的相處下去。」

  子丸抿唇：「抱歉。」

  她垂下目光，沒再看子合。

  「可我沒有你那麼好的家人，我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