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自請

  轉眼就是到了弘晢抓周的正日子。

  

  因為先前胤礽是直接在朝堂上自請降制，半點預兆都沒有。話都當著文武百官說出去了，顯然不是在做戲，著實很是震撼了康熙一把。

  人的本質，有時就是犯賤。

  年初時，康熙心中才對胤礽升起了隔閡，這麼大半年過去，對於胤礽在朝中所受的委屈，他也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倒也沒明目張胆的抬舉大阿哥，可那放任自流的視而不見，對於旁人而言，就已經是一個信號。

  結果——

  蠢蠢欲動的一眾官員：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眼下，真真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低頭退讓，康熙那一腔慈父之情，反倒是捲土重來，甚至有了要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康熙當堂震怒，呵斥太子舉止無狀，言辭之辛辣，怕是能比得上未來一廢太子的時候，就差是要給胤礽再一一羅列出十七八條錯處。

  只不過，雖然他老人家嘴裡面一字一句的話，都是在罵太子不假，但就是那個內容，稍微一琢磨，實在讓底下人都挺不是滋味的。

  百官：您那是罵人？要不我們給您學學您平時是怎麼罵我們的？好傢夥，您真確定這是罵人，而不是在給我們演示什麼叫做「打是親、罵是愛」？好了好了，別秀了、別秀了，快收了神通吧，這都吃撐了！

  康熙與胤礽的角色，就好像是反過來了一般。

  這邊，老父親頭鐵，罵咧咧的就是要把家裡的好東西都塞給兒子，還不許對方拒絕。

  那邊，兒子的態度也是堅決，一會兒引經據典，一會兒又是一口一個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堅持不受。

  他倆那推拉的，別說是已經跟著上朝的大阿哥與三阿哥了，就是底下群臣，也忍不住是紅了眼睛。

  吃不著葡萄的紅眼病們：不要給我啊！

  朝上一連吵了好幾天，先還只是胤礽在那犯病，索額圖拼命想把局勢再拉回來，然後緊著著，大阿哥的人也下了水，場面就更熱鬧了。

  胤褆雖然不知道老二這又是腦子裡面搭錯了哪根弦，但不妨礙他兄弟情深的幫上他一把不是？他可真是個好大哥啊！

  而另一個同在朝堂上的胤祉，其實一開始根本沒想要摻和這事。

  雖然他也是汗阿瑪的兒子，但因著在他年紀還小，都不等能升起什麼心思的時候，就已經被指了佟佳氏為嫡福晉。

  那……早已經絕了想望的三阿哥，自然是無事一身輕，平日裡都不用多煩惱什麼，只順著喜好，看書作畫，吟詩作對。每日再應個卯，熬熬資歷，等汗阿瑪或二哥什麼時候給他封個爵，做個閒散王爺之類。

  也因為無欲無求，就算明知自己福晉與太子妃交好，胤祉亦非就死綁在了太子船上。

  若最後是太子二哥上位，那自然是順理成章、千好萬好，可即便不是，他身為汗阿瑪的親兒子、新帝的親手足，誰也再虧待不了他去。

  所以胤祉的心態，著實放得很平。

  可他倒是心安理得的躺平了，除了忍不住酸一酸汗阿瑪態度外，就再沒什麼。但他背後牽扯的那一系勢力，就沒這麼清醒了。

  胤祉莫名其妙的被卷下了場，差點沒氣到想要罵娘。

  可又能怎麼辦呢？

  這事兒，雖然是胤礽先提出來的，但眼下已經不僅僅是那麼簡單的問題了。

  朝中簡直是殺紅了眼，胤祉好端端站在局外，冷不丁被人往手裡塞了把刀，那也就只好是跟著閉眼亂砍了。

  哎呦喂，那段日子熱鬧的，可真是連後宮都不得安寧。

  吵到後面，康熙甚至一度在聽聞太子過來請安時，但凡不是帶著弘晢一起，都不肯再讓他進門，就差是沒給他禁足。

  十足的老小孩鬧脾氣，也是挺有意思的。

  但即便如此，三推三讓之後，康熙還是意思性削減了胤礽的用度，至於那一干緊隨其後的補充條款，就讓我們華麗麗的忽略掉吧。

  反正胤礽事後一琢磨，發現自己是半點沒虧，甚至好像還有賺頭。就真是箇中滋味，難以對人言了。

  只是，胤礽覺得自己沒虧，但康熙卻覺得自己寶貝兒子委屈大發了。

  別的不提，要不是胤礽攔得快，弘晢的抓周禮，這次差點就是要換到了太和殿舉行。

  莫說辛夷了，這一次即便是胤礽，都好懸沒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倒不是覺得自己兒子會配不上，只是，當初作為預備太子的他，都沒有過這份殊榮，現在反讓他兒子直接頂上……

  胤礽深怕等汗阿瑪哪天回過味來，會留下隱患。

  最後父子二人各退了一步，這抓周禮的地點，還是定在了保和殿。

  行吧，保和殿就保和殿。

  在有了金鑾殿的驚嚇之後，辛夷甚至覺得保和殿也挺好的，特別低調。

  抱起打扮得就像個小紅封一般的弘晢，辛夷親了親他奶香奶香的小胖臉。

  「弘晢乖哦，額娘帶你出去玩。一會兒呀，咱們會見到好多的人，弘晢乖乖，不許哭，也不許鬧。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就先跟額娘說。」

  她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一截紅繩手鍊。

  只不過和一般不同的是，在這條手鍊的收尾處，特意留出了一段長長的繩子。

  「要是額娘一時間沒能聽見，弘晢到時，就只要一拽這幾根繩子，那麼額娘就知道是弘晢要找額娘了。要是弘晢能一直乖乖的，等回來，額娘就讓子合姑姑，給我們弘晢做小奶糕吃，好不好？嗯？好不好？」

  弘晢乖巧的用力點頭，還配合的攥著那繩尾，往下拽了拽。

  「弘晢、乖乖、吃、糕糕。」然後眼睛一亮，指著門口的方向喊：「阿阿。」

  胤礽走過來拍了下他的小屁股，笑罵道：「還『阿阿』的，『額娘』那麼拗口的兩個字，你倒是喊得溜著呢。」

  弘晢嘿嘿的笑著，把小臉埋進了辛夷的頸窩，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真又喊了一遍「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