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明珠

  「不過你之前的狀態，可真是嚇到孤了。」胤礽語氣輕鬆的說道：「一天天的，便是看你還在笑著，孤都覺得累的慌。」

  話說開了之後，他二人之間的氣氛明顯是好了很多，連先前有意迴避的皇考寧愨妃一事，都能重新提起。

  胤礽看著辛夷，目光柔和極了。

  這是他一直喜歡的人吶。

  想起從前，他一開始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個小妞妞，不就是因為她和自己原先所見的人都不一樣嘛。

  

  恣意妄為，再是端出一副守禮的面孔，內里的靈魂都莫名好似是在平等的直視著每一個人，就是口稱「阿哈」的時候，也沒半點折損。

  小太子偶然遇見了一顆明珠，就像覺醒了龍族的天性，永遠無法拒絕閃亮亮的珍寶，小心翼翼而又霸道的，想要將其叼回自己的窩裡。

  雖然中途被明珠的光芒扎了手，最後還是成功將其 了起來。

  可是，即便得到了明珠的小太子，卻又只能一天天的，眼見著她的光滿暗淡下來，急得不行。

  當年那個小妞妞，在進宮之後，迅速蛻變成了一位合格的太子妃。

  雖然也很好，他還是很喜歡，卻也偶爾的偶爾，會恍惚想起辛夷曾經滿是鋒芒的樣子。

  但直到今日，他才發現，其實他的小明珠從來未曾變過，她只是太過聰明，給自己披上了一層層的保護色，把最真的自己藏得緊緊的。

  宮外自由的空氣，慢慢沖刷掉了她身上沉悶的枷鎖，在抬眼看向自己的時候，她的目光還是一如往昔，刺眼而又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可胤礽不會說什麼。

  他不會說她不該這樣去做，因為他的喜歡，是比喜歡還要深得多得多。

  他希望他的小明珠能保護好了自己，他希望他二人能長長久久，而不僅僅是一時的快意。

  若僅僅只是喜歡，他自護得住她熱烈的綻放，然後再熱烈的枯萎。

  但正因是比喜歡還要深得多得多的情感，所以他甘願將玉蘭栽在堂前屋後，無需著急，可以慢慢的生長、慢慢的開花，然後花開花落，再等到下一個花季的到來，循環往復。

  「況有短牆銀杏雨，更兼高閣玉蘭風。畫眉閒了畫芙蓉。」

  「嗯？」辛夷偏過頭來：「是納蘭成德的句子，怎突然想起他了？」

  胤礽隨口道：「跟他倒沒什麼關係，就是先前汗阿瑪求文學之臣，葉赫那拉家也出了幾個人。其中納蘭揆敘作應制詩一章，興於詩全章，時文一篇。」

  氣氛鬆散，他倆的談話也是天南海北。有用沒用，都能提上一句。

  「許是看在納蘭成德的面子上，汗阿瑪倒也稱讚了兩句，但在孤看來，他屬實不如納蘭成德遠矣，更別說他還娶了耿氏。」

  辛夷點點頭，對那位「耿格格」也沒多少好印象。

  所謂的耿格格，乃耿聚忠之女。

  而耿聚忠是「三藩」之一耿精忠的三弟，靖南王耿繼茂之的三子。

  後來，耿聚忠娶了岳樂之女和碩柔嘉公主為妻，生下耿氏。

  由於此種關係，耿氏原先出入皇宮時，上下皆以格格稱呼。

  辛夷對於安王府一系，先就沒什麼好印象，更何況這裡面還牽扯到了早年間三藩的問題，再加上，明珠一家又是再頭鐵不過的大爺黨。

  呵呵，他家這是擱這疊buff呢？

  哦，錯了，這疊的還是debuff。

  尤其，納蘭成德那人的詩文不錯，這一點辛夷絕對承認。可真的是，有些人吧，就只適合遠觀，稍微拉近一點點距離，就絕對是幻滅。

  嘴裡說得再是如何情深，這人幹得都不是人事的。

  真的，辛夷其實沒像舒舒態度那樣極端，她還是就算挺能夠入鄉隨俗的那一種。

  不管是她親哥、親阿瑪，甚至要不是胤礽自己鑽牛角尖，辛夷對自己親夫君三妻四妾的情況都能夠表示理解。

  畢竟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她又沒準備和全世界作對。

  謝謝，她根本沒那麼偉大，也遠沒有那樣的勇氣。

  只不過，她能夠接受像胤礽原先那樣理直氣壯的渣，也著實受不了像納蘭成德那種，嘴上喊著「人生若只如初見」「一往情深深幾許」，然後——

  就倆字：呵呵！

  「倒是往下，他家的三兒子，雖然如今還未出仕，尚算看得過眼。如今就瞧著，等過兩年這納蘭揆方長起來了，明珠又會是要如何抉擇的。」

  胤礽繼續說著。

  「不過，當初誰又能想到納蘭成德會早逝呢？也是有些可惜了。」

  辛夷好奇道：「我沒想到，你對納蘭成德的評價，竟然還挺高的？」

  對方作為大阿哥曾經的先生，胤礽竟然沒有恨屋及烏，這是辛夷未曾想過的。

  胤礽表示：「就事論事罷了，納蘭成德此人確實有才。」

  至少單看下一輩，雖然納蘭揆敘一樣入不了他的眼，可不得不說，明珠屬實比索額圖會教兒子一些。

  「不過。」胤礽也承認：「還好納蘭成德這個人去得早，否則——」

  胤礽搖頭。

  「以汗阿瑪對他的看重，孤未必能容他。」

  辛夷跟著點頭。

  「確實，我還記得當初我隨烏庫瑪嬤去五台山時，汗阿瑪就對納蘭成德極為偏愛了。甚至以私情來說，就是與甄寅相比，也不遑多讓。」

  「當然了，他的才能本身是一方面，便是看重，也無可厚非。可甄寅畢竟是汗阿瑪的奶娘之子，天然在情感上，就更會親近一些。」

  這時候別說是皇室了，就是稍有些家底的人家，但凡能夠請得起奶娘，基本上生母就是撒手不管。

  那小孩子又是能夠知道些什麼的，還不是由誰帶大，就跟誰親近。

  辛夷自己是個特例，外加她那些奶娘，也實在是太不靠譜了一些。不然的話，便是她當初成人的心智沒那麼好糊弄，但若一直將人留在身邊，倚老賣老、勞苦功高的，長大後的小主子都不好真拿奶娘如何。

  「哦？孤倒是差點把這事給忘了，上次還來不及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