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出宮

  辛夷不清楚舒舒那邊都是發生了什麼，也不是很關心，就算聽小金珠有次說漏嘴，道是舒舒那邊的感情線有了波折，也未曾追問下去。

  只是難得獨自一人閒坐在涼亭中，嘆了口氣。

  『今年的日子，可真是難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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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年初奉先殿的意外，到三月胤禛庶長女出生卻未逾月殤，又到六月末皇考寧愨妃去世，再到眼下鈕鈷祿貴妃病情反反覆覆，總不見好。

  與此相比，舒舒那邊的一些小情小愛，自然就是顯得無足輕重了。

  「所以你就是想得太多。」

  但就是想得再如何多，辛夷也沒想到她會突然被胤礽帶出宮來。

  「殿下？」

  辛夷一頭霧水的，根本沒搞懂眼下是個什麼情況。

  今早她一睜眼，還正暗自盤算著，等稍後去過太后那邊，要不要再去探望下鈕鈷祿貴妃，結果就是被胤礽給兜頭扔過來了一套常服。

  問他緣由，他也不解釋，只是一個勁兒的催她快點換衣服，然後便被塞進了馬車裡面。

  如今眼看著他們坐著的馬車出了宮門，甚至更是在向外城駛去，辛夷實在是憋不住了。

  鬆開車簾，辛夷回頭問道：「你這到底是要帶我去哪裡？還有皇瑪嬤——」

  「放心，不管是汗阿瑪，還是皇瑪嬤那裡，孤都早已經打了招呼。」

  眼下又沒有旁人在場，胤礽也沒再講究什麼坐有坐相，身子歪靠在墊了皮毛的軟 ，單手拿著一本遊記，另一隻手擺了擺。

  「終歸是要把這麼大一個太子妃帶出宮，孤也沒想能瞞過了誰。說來也怪你平時太活躍了些，不然也不用孤這般大費周章。」

  辛夷都是要被氣笑了。

  「所以，你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胤礽不答反問：「開心嗎？」

  「什麼？」

  胤礽耐心的又重複了一遍：「能夠出宮，你覺得開心嗎？」

  「這……」辛夷指尖不自覺縮了下，淺笑道：「又不是沒出來過。」

  是的，沒錯，從她嫁給胤礽這三年多的時間，她也並非沒出過宮。

  就是在幾個月前，皇考寧愨妃過世之時，她與胤礽曾侍奉著康熙、太后，親去裕親王府悼念。

  辛夷垂下目光，當時公侯伯以下的滿漢文武官員都赴王府齊集，康熙甚至冠摘纓緯，並且祭酒行禮。

  要說觸動，自然是有些的。

  但辛夷後來發現，也就僅此而已。

  因為等到回宮之後，一切事情都還和往常一樣，這諾大的紫禁城，從不會因為一人的悲喜來去，而發生什麼變化。

  生生的割裂感，讓辛夷極為的不適。

  她又是想起了孝莊，當年她懵懵懂懂的，甚至妄圖要以一己之力，去拉回像那樣一個存在的命運，結果便是遭到反噬。

  她在想，當年孝莊故去的時候，紫禁城裡面的故事，是不是也會和如今類似的展開。

  即便對方是孝莊仁宣誠憲恭懿翊天啟聖文皇后，一樣不能夠留下多少的痕跡。

  那麼——她呢？

  辛夷其實也清楚這樣的想法不合適，但卻攔不住自己陷入情緒的漩渦之中。

  她再是如何自大，也不會認為自己能夠與孝莊相提並論。對方是如何的空前絕後，她所做的那一切，又能算得了什麼。

  可若連孝莊的存在，都如清晨的朝露一般，只等太陽升起便留不下半點痕跡，那還真的是——

  「看著孤。」

  胤礽雙手捧起辛夷的臉來，表情極為嚴肅。

  「孤不喜歡你這樣的笑，尤其是不喜歡你這樣的對著孤笑。」

  「什麼啊。」

  辛夷哭笑不得的，這個表情倒是真實。

  這可是什麼爛俗的台詞啊，還真是藝術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了。

  要是胤礽下面再接上一句類似於「不想笑可以不笑」的話，那她可真的會嘲笑他的。

  太老土了。

  但胤礽只是「嘖」了一聲，捧在她臉側的雙手晃了晃，著重強調了一下如今敵我雙方的處境。

  「都說了讓你看著孤，不准把目光移開。」

  辛夷好笑又好氣的抿了下嘴：「幼稚。」

  胤礽不知道什麼幼不幼稚，他傾身抵住了辛夷的額頭，「看著孤。」

  再次重複道：「你只要看著孤就夠了。」

  辛夷眨了下眼睛，然後發現，這過近的距離，讓他二人的眼睫毛竟然是可以互相碰到的。

  一時間覺得頗為有趣，又是連眨了幾下。

  「胤礽。」

  辛夷將聲音含糊在了喉間，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而只是因為她還記得他們眼下所處的環境。

  她輕輕挨蹭了下胤礽的唇，道：「可我不僅要看著你，還有弘晢，還有布爾和，甚至是還有小十五，他們——」

  後面的話，辛夷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她驚訝的發現，胤礽竟然是臉紅了。

  不是吧，先不論其他的，至少他們二人都已經是成親三年有餘了，那……孩子都是生了一個，該做不該做的，再這麼樣純情，這正常嗎？

  她都沒伸舌頭！

  「你？」

  未完的話，被胤礽給捂了回去。

  別多想，用手。

  辛夷這下子更驚奇了，就……這麼有意思的嗎？

  這合適嗎？

  您了這麼做，對得起您日後那些個污名嗎？

  「不知羞。」

  胤礽老調重彈的，又不曉得是第多少遍的提起了這個評價，辛夷感覺自己是真心的冤枉，她做什麼了她？不就是一個幼兒園親親嘛。

  還是說……

  哦，聽到耳邊傳來路旁百姓的交談聲，以及城門口兵丁在行進間偶爾碰撞出的鐵器聲，她突然是反應了過來。

  抱歉，作為一個曾在大學校園間看過太多小情侶現場的未來人，委實忽略了此刻坐在她對面的這位，其實還是個實打實的老古董。

  是一旦被挖掘出來，只要抖落抖落土，就能送進博物館的那一種。

  不過，城門口？

  辛夷又眨了幾下眼睛，想讓胤礽放開自己。

  難道說，她今日不僅是能夠出宮，還能出城嗎？

  這也未免是太大的驚喜了吧。

  但看胤礽接下來的舉動，似乎是誤會了辛夷的意思。

  不，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