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像老祖宗

  好在小李佳氏的情緒，來得突然，但去得也快。

  她只道：「讓娘娘見笑了，只是，阿哈——」

  小李佳氏抿了下唇，那勉強的樣子，看得辛夷心裡又是一個激靈。

  「阿哈也不知是怎麼了，明明見到大格格，是再開心不過的事情，但……」

  

  說著搖搖頭。

  「也不能說是不知道，阿哈自從今早上一睜眼，就總是忍不住想，再過個十幾年，大格格就要嫁去了蒙古了，阿哈每次一想到，這情緒，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那要是這件事情的話，辛夷可就真是愛莫能助了。

  別說大格格了，就是她這一胎若懷的是二格格，辛夷一樣是沒有辦法。

  張了張嘴，辛夷原本是要扯些大道理出來的，但面對著一個母親，她又覺得是沒有必要。

  算了。

  寬慰過小李佳氏兩句，辛夷便選擇起身離開。

  倒是沒想到，轉日在太后那裡，又是聽到了這個話題。

  「這會兒的時辰還早，就只咱娘倆在，你也和皇瑪嬤說說真心話，你是怎麼想這事兒的。」

  辛夷自然知道誰家養出來的狗跟誰親，在一開始找太后借人時，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可沒想到梓嬤嬤手腳會這麼快，更沒想到太后會這麼直白的來提醒她。

  但面對太后此刻的問題，辛夷便先將有關梓嬤嬤的事放到一邊。

  辛夷老實的搖頭。

  「辛夷沒什麼想法，既是祖宗家法，自然就是有這樣決定的道理。不然的話，以汗阿瑪的英明神武，又怎會再接連讓姊妹們再去撫蒙。」

  「那你難道就不覺得，這樣的安排，其實對于格格們來說，會是太過殘忍了嗎？」

  太后拉著辛夷在自己身邊坐下，是真心想要聽聽她的想法。

  「哀家見你和小五她們一直處得這麼好，你就捨得？而且，不僅是小五她們，這其中還會有你日後的骨肉，你捨得讓自己女兒去嗎？」

  太后手落在辛夷的肚子上，這都快五個月大了。

  「不捨得呢，所以在每位妹妹出嫁的時候，辛夷都是極儘可能地，想要能夠為她們打算得周全一點。」

  辛夷將手覆在了太后的手背上。

  她其實還是不習慣讓旁人觸碰她的肚子，會有一種本能的危機感，大概這就是母親吧。

  「但是，這不僅是妹妹們要嫁去蒙古的緣故，就算她們能夠留在京中，可只要離開家，日子就會變得不一樣，孫媳一樣是會感到擔心。」

  撫蒙是很壯烈的犧牲沒錯，但這時候的女子，又有哪個是不一樣的呢？

  她所經歷過的選秀，難道就很好嗎？

  「皇瑪嬤，孫媳做不了太多的事情，孫媳只能夠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想辦法讓事情往好一些的方向發展。」

  她至今不知孝莊曾有意把她也送去蒙古和親，遠遠的避開京城，如果知道的話，她絕對會遺憾的。

  「就像，如果孫媳這一胎懷的也是個小格格的話，孫媳不會為此而焦慮，因為這種焦慮並沒有什麼意義。」

  遺憾沒能藉此逃離胤礽這個旋渦。

  「孫媳只會從她還小的時候，便開始教她學蒙語、學騎馬、學打獵，學著如何在離開了孫媳身邊之後，也能夠憑藉自己生活得很好。」

  就像她額娘也一直是這樣教導她的。

  「嫁去蒙古，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如果孫媳一直心懷僥倖，不肯教導她正確的生存辦法，讓她毫無準備的去面對一切，那才是孫媳的失職。」

  她是有金手指沒錯，可金手指並不是萬能的。

  不是身為穿越女，世界就會選擇圍著你的心意打轉。

  辛夷從來不覺得她有如何了不起，她改變不了這個世界，她能做的只有適應。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又沒說是強者生存。

  太后一直仔細留心辛夷說話時的神態，此時輕輕吐出一口長氣，表示：「你比哀家堅強。」

  又是笑了下，搖搖頭。

  「你不像哀家，你更像老祖宗。」她說道。

  「辛夷何德何能，能與老祖宗相提並論，皇瑪嬤您實在太過誇獎孫媳了。」

  辛夷真是覺得這話讓她愧不敢當，孝莊那是誰，那是史書中打頭就能數得著的前幾位女性。

  辛夷自覺，她這輩子能混一個如未來四弟妹那般讚譽，就已經算是她抄上了。

  當然，這前提還是胤礽能夠成功上位。

  沒皇帝在前面頂著，她可得是跑哪給人當賢后去啊。

  太后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也沒再提起任何有關梓嬤嬤的問題，她相信辛夷心裡有數。

  倒不是說她對辛夷的祖孫情就有多深，只是，她在宮裡這麼多年，求的只是一個平平靜靜、安安穩穩，她並不樂意為了底下人的野望，就賠上自己的清淨。

  又過了沒一盞茶的工夫，鈕鈷祿貴妃等人便也是到了。

  「給太子妃道喜。」

  辛夷笑著接下一干真心或假意的祝賀，與眾人一起聊起了下午的洗三。

  抽空，目光往妃嬪後面找了一圈，可惜沒看到有人和她一樣挺著個肚子。

  但這裡沒有，不代表後宮此時就沒人懷孕了。

  據她所知，官女子王氏，如今龍胎已經有三個月，算是坐穩了胎，可以出來走動了。

  只可惜目前看來，還是身份太低了些，根本不夠格來給太后請安，害得辛夷對此人也是無緣得見。

  她倒是不在乎這個按理來說該是十五阿哥的孩子，她在乎的是，這位王氏，便是日後將生下十八阿哥胤祄的那個人。

  就是那個，所謂引發一廢太子的，十八阿哥。

  「太子妃這可是在看什麼？」惠妃笑著問道。

  辛夷：「沒呢，就是不小心走了下神，未想倒是讓娘娘給逮住了。」

  她承認得太過坦蕩，倒是讓人不好再挑理了。

  「這女人懷孕的時候，就是常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不是什麼大事，太子妃倒也不用擔心。」宜妃接話道。

  然後，又有幾位生育過的人跟著分享起了自家經驗，連惠妃都沒例外，倒是讓辛夷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