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樂觀

  不過好在張四經過這些時日的磨礪，已經明白該要如何轉移賈母的注意力。

  「額娘，有關之前那位指給四阿哥的李格格一事，兒媳已經打聽清楚了。」

  賈母果然不再計較張四的稱呼，忙拉著她的手，轉到了內室坐下。

  「好孩子，快跟太太說說，你是不知道，剛一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太太我心裡這個煎熬的呀。唉——你說，這好好的，怎麼就又是——」

  說著，賈母便掏出一塊帕子拭淚。

  「你妹妹，哦，不是，該稱呼『側福晉』了，要說側福晉她苦啊，唉——」

  不管那帕子下到底有沒有眼淚存在的吧，反正動作是做出來了。

  「家裡這麼多孩子，我從來最是疼她，如珠如寶一般，驟然分開，我都尚且來不及多囑咐兩句，她便成了側福晉。」

  張四 下自己想抽嘴角的衝動，再看余光中王氏已經陪著哭了起來，便更是覺得無語。

  她是說，怎麼當初見四妹妹那麼樣開朗的一個性子，偏偏時不時又會拿出帕子來悲聲一場，合著這根源在這兒呢。

  

  她以後要是再生了女兒，可一定不能養在婆母跟前！張四在心中默默立誓道。

  只是像當初四妹妹那樣矯情一番，還能說少女情懷總是詩，便是蹙著眉頭，總也是美的。

  同樣的場景，換到自己婆母身上……

  張四暗自深呼吸，微笑。

  「額娘不必太過擔心，四側福晉自來聰慧，誰見了都會喜歡她的。更何況，到底側福晉的位份擺在這裡，天然便是一個優勢。」

  「大嫂這話說得倒是輕巧。縱是側福晉，可畢竟有一個『側』字，早晚不是還會有嫡福晉進門。」

  雖然話是不中聽，但王子肖跟著抹了抹眼角，那裡瞬間紅了一片，是顯得比張四要真情實意多了。

  「將心比心，我自己沒那福氣能提早得見側福晉，但即便往日裡，只聽太太說上一兩句的，也聽得出來側福晉必是個極招人疼的姑娘。」

  和原著不同的是，沒了賈敏與林海定親，在家中備嫁的時期，現今王氏根本沒和她打過照面，自然彼此間也就不會有什麼矛盾產生。

  對於王子肖而言，四側福晉更多是一個擺在那裡的符號，能讓她利用著，在外面狐假虎威罷了。

  「但，太太。」

  王子肖蹲身在賈母面前，姿態上更是顯得矮了一截，無害又卑微。

  「您也別怪兒媳這說話難聽的，正是因為側福晉如此討人喜歡，所以兒媳才會覺得擔心。」

  王子肖的年紀，說來比賈敏還要小上一歲，看在賈母眼中，可不就跟個孩子一般，這般作態，更是讓人覺得懷念。

  「您想，宮中早晚會迎來四福晉，側福晉她比四福晉早進門多年，又得四阿哥喜歡，那屆時四福晉對咱側福晉，還能有好臉子不成嗎？」

  張四張了張嘴，看了眼都快是要跟王氏抱頭痛哭的婆母，知趣的又閉上了。

  她能說什麼？

  她難道還能再說一遍，其實四妹妹她在四阿哥那裡，根本半點都不受寵，在李格格進門前，四阿哥院裡，根本就是那位宋格格做主嗎？

  這倒不是因為張四她自己有多麼神通廣大，連四阿哥的家務事都能打聽到。

  只因當初她與賈赦的親事，是萬歲御筆的「滿漢一家親」，著實天大的體面。便是四阿哥也破例，讓賈敏婚前宣召了她，二人說說話。

  張四猶記得，當初賈敏是如何驚慌失措的問她，她該怎麼辦才好。

  原本張四其實是不知道賈敏到底怎麼會當上的側福晉，還是賈敏自己跟她說了那事不體面，不僅如此，還害得孝懿皇后生了很大的氣。

  如今的宋格格，便是在那個情況下，由孝懿皇后送給四阿哥的人。

  更糟的是，在孝懿皇后病故後，四阿哥明顯遷怒上了賈敏，覺得孝懿皇后之後病情的惡化，有賈敏一部分責任在。

  賈敏以往被嬌養得天真而又清高，根本比不得宋氏的心機手段，尤其宋氏身上還自帶了孝懿皇后的情分在，更是勝過賈敏不知多少。

  在張令伝她自己嫁給賈赦前，聽賈敏的說法，四阿哥院中的事物，就已經交給了那位宋格格打理，她除了個側福晉的名頭，什麼也不剩。

  張四自是給她出了不少的主意，可看從那至今，賈敏也未曾能再有消息傳來，只怕是並不理想。

  這件事情，張四除了老夫人外，便是賈赦，都不曾提起過。

  說了又如何，莫道對方是皇阿哥，就是普通人家，妾侍的娘家人，也算不得是個正經親戚，更別提去撐腰討說法了。

  但偶爾看自家婆母這般的盲目樂觀，張四還是忍不住視線飄忽。

  尤其現在還多了個打配合的。

  要命。

  清了下嗓子，張四繼續把話題掰了回去。

  「額娘、弟妹，你們先聽我說。」

  王子肖不管，仍拉著賈母在那裡哭嚎，聲音都快要蓋過了張四的。

  張令伝：……

  行吧，喚奶娘把賈瑚抱給了自己，張四坐在一旁逗起了孩子。

  賈母冷不丁一抬頭，正好瞧見張四指尖撥弄的平安鎖，氣息一斷，倒是冷靜了下來。

  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又讓人把王子肖帶去隔壁梳洗，終於肯好好說起正事。

  「其實也沒什麼，李格格乃內務府小選出身，家世萬萬比不上咱側福晉。」

  「只不過，先前因孝懿皇后孝期，四阿哥院中只一位側福晉與一位格格在，到底單薄些，故而此次德妃娘娘才會又指了李格格過去。」

  「別的倒是都還好說，只是，額娘，德妃娘娘是因覺得側福晉與宋格格年紀小，自己都還是一團孩氣的樣子，才會點的這位李格格。」

  賈母聽明白了張四的意思。

  確實，女子總愛惋惜自己芳華不在，但有的時候，這年紀太小了也不行。

  她雖然覺得自家敏兒哪哪都好，可若是不開竅，又怎麼攏得住四阿哥的心呢。

  目光掃過自己的長孫，賈母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