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騙子

  「你從小就喜歡我，不是嗎？」

  雙手捧住了胤礽的臉，辛夷目光不躲不閃的，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一直想要我的，不是嗎？」

  人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但有時，這扇窗口偏也是最會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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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想，要是當時你向我表露心意，我回應了你，你會做什麼。」

  辛夷笑了下。

  「你生來便是太子，想要的東西，沒什麼得不到的，你會放棄嗎。」

  人多以為撒謊者的目光，會因為心虛而躲避。

  「若非我當初拿自身威逼於你，你會放棄嗎。你自己想想，會嗎。」

  但事實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謊言能夠被相信，騙子的目光反而會更加專注。

  「是，沒錯，我利用了你，我利用你對我的情誼，威脅了你放手。可你覺得，那樣做，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先前她所說的話語，與其說是問句，實際都是肯定的語氣，直到現在，方才初帶出了質問。

  「做太子妃難道不好嗎？」辛夷問道，「還是你覺得我做不到？」

  除了她，哦，對了，還要再算上那位正牌的穿越女本尊，誰又會知道毓慶宮才將是一個泥沼。

  「我出身董鄂氏，是一等公之女。裕親王的生母親近我，太皇太后亦讓蘇麻喇姑暗示過我。更何況，最難得，我還有太子本人的傾慕。」

  「胤礽，但凡我有一絲一毫的私心，但凡我有一絲一毫的貪慾，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我可以多方借勢，亦可以對你虛情假意，只要輕輕一推，便能攪亂當時的局勢。」

  胤礽回應著辛夷的目光，心情複雜。

  「我知道我做得到，可我卻沒有那樣去做，因為那樣會把你推上風口浪尖，不是嗎？我捨不得。」

  鬆開的手，改為環抱住胤礽的腰，辛夷將自己的額頭輕輕磕在他的胸口處，閉上了眼睛。

  「胤礽，我不是聖人，我當然知道太子妃這個位置是很好、很好，我也知道我的家族會很希望、很希望能看到這個結果，是我任性了。」

  「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我，去忤逆汗阿瑪的意願。」

  「我的小哥哥，從相遇的那一天起，就是乾乾淨淨的，怎麼能叫他人去潑髒水。」

  「所以，胤礽。」辛夷睜開了雙眼，「你還有什麼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無人能看到的角度下，那雙眼睛乾乾淨淨，其中什麼都沒有。

  「只是，我求你，算我求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什麼三阿哥，又或是當年的事情了。」

  再次把胤礽的手拉到了自己心口處，這一回辛夷可是放心多了。

  「痛，很痛，像是傷口一遍遍的再被人揭開，鮮血淋漓。你——」

  一個蠻橫的吻，堵住了辛夷所有未能說完的話語。

  啊，看起來好像是刺激夠了。

  這樣，應該能抹平她早前的失誤了吧。

  之後的事情，原是應該水到渠成，不談那些複雜的情緒，這裡面至少也還有一個小別勝新婚在等著，可她不願意。

  她累了。

  腦海中恍惚想起小時候看的電視劇。

  裡面武當派有個招數，叫做什麼天地同壽的。

  她記不清那一招到底是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是說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反正她這騙子當得，一點都不合格。

  「我們講和，好不好？」辛夷語調上揚，帶出一股嬌蠻的味道來：「更何況，這次本來就是我吃虧，你還凶我的。」

  胤礽拇指輕撫在她的眼下，目光柔得簡直能滴出水來，嘴巴快過了大腦：「我錯了。」

  辛夷呼吸亂了一息，很快調整過來，越發得理不饒人的開口。

  「就是，就是。太子爺倒是一時意氣了，可有想過你那麼做的話，我會有多為難的。」

  胤礽環抱著她，手指漫不經心卷上她背後已經散開的青絲。

  「那到底是權利重要，還是孤重要？」

  「當然是你重要了。」

  辛夷毫不猶豫的回答，這態度極為能討好人。

  只是，她馬上又轉了口風。

  「外人看我這個太子妃做得如何風光，但又豈知我現有的一切，都是仰仗於你。」

  來吧，疙瘩解決完了，扎心大會就可以開始了。

  「你看，明明我沒做錯任何事，我做事的出發點，全是為了你好。可你仍能只因不順自己心思，便一句話剝奪了我一切的權利與努力。」

  胤礽不確定的看向辛夷雙眼，怎麼都覺得她這話似乎意有所指。

  辛夷笑了下，也不解釋，繼續道：「和一時權柄相比，於我而言，自然是你的心意比較重要。」

  「要先有太子，才會有太子妃。」

  「即便我做得再好，得再多稱讚，可若你不滿意，即便要廢掉我很困難，也不是做不到吧？或陷害，或逼瘋，或打殺，辦法不要太多。」

  「難道旁人會因為您廢了嫡妻，就不認您太子之位嗎？不，他們只會爭著、搶著，急切的想再推出位能給他們帶來好處的新太子妃。」

  「您想要我管理後宅，我便管理後宅；您想要我清淨無爭，我便清淨無爭；您想要我姐妹和睦，我便姐妹和睦。」

  「那樣的日子，或許憋屈，但只要您心意不變，就是毓慶宮中有再多的人，比我更美、更好的，我也還是您唯一名正言順的正妻。」

  倚靠在胤礽胸前，辛夷沒再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我今日之所以會鬧，只是因為我知道，您就只是一時在跟我賭氣而已，並不是真就厭棄了我，是在私下裡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如此，我自然是要為自己據理力爭。不然，真要依了您的心思，我這麼久以來的口碑，可就要一下子毀了大半，日後誰還會信服我。」

  「可您要真是開始厭棄了我，那我也就不會再鬧了。」

  「因為在那時候，不管我再怎麼鬧，都毫無意義，只會讓您更覺得我是不可理喻，更覺得您要捨棄的想法是正確的。」

  「一個不合自己心思的太子妃，就算做得再好，又有什麼價值。」

  廢太子也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