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嫡庶

  「……胡說八道，我爹才不會。」

  因為這話太過無稽，胤礽甚至都生不起氣來，反是有一種無力之感。

  「你不懂。」

  左右瞧了瞧，辛夷捏住胤礽的袖角，拉著他走到一旁的怪石前，隨意擦了下，便率先在稍矮的那塊上坐下，然後還順手拍了拍隔壁，一副準備促膝長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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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

  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辛夷納悶道：「坐啊。」一直仰著頭說話，她脖子都要斷了。

  胤礽指尖動了下，但人還是沉默的盯著辛夷，心道這要是在宮裡，他非得……

  「難道你是嫌髒？」辛夷恍然大悟道，「早說嘛，來，那你坐這裡，我剛剛都已經蹭乾淨了。」

  說著，辛夷起身換到隔壁，把自己剛坐熱乎的那塊石頭讓了出來。

  胤礽：……

  這會兒不僅是指尖，他連嘴角都跟著抽了起來。

  但看辛夷一副不坐下就不肯繼續的模樣，胤礽……胤礽屈辱的從了。

  胤·潔癖·礽：這也就是在外面！這也就是看她年幼無知！這也就是他寬宏大量！

  辛·敷衍·夷：好好好，是是是，你說得都對。

  胤礽越想越憋屈，伸手 的掐了辛夷一把，瞬間就在她臉上留下了道紅印，這才覺得心裡算是舒服點了。

  辛夷「嘶」了一聲，是真疼，直接扔給他一對白眼球，覺得熊孩子真不好帶。

  「提前聲明，我並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那種人，你別誤會。當初我娘生產時，也是命懸一線，甚至直到今天都還在服藥。所以，我是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

  辛夷認真的做出預警，甚至想讓對方簽一個免責條款，她可不想最後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辛夷本心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別人家的事和她有什麼關係？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誰還不是一邊摸索一邊前進——哦，不對，她已經是二周目了。

  但即便如此，辛夷骨子裡已經習慣了獨善其身的處事方式，不至於見死不救，可見義勇為還是敬謝不敏的。

  然而，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傢伙，尤其，是他剛剛在提及自己父親時，眼中那份純然的信任與孺慕，辛夷……

  擦，蠢透了，就像是上輩子父母剛離婚時的她一樣。

  「你看，雖然你是你爹的親兒子，但你——」

  想到世情，辛夷卡了下。

  「小哥哥你是嫡出嗎？」

  雖然看脾氣應該是，但這時候嫡庶好像也沒那麼分明？

  誰叫現在清朝入關還沒多久，連康熙本人都不是嫡出呢。

  噫——這麼想來，清朝皇室的嫡子就跟被詛咒了似的，最後也沒一個上位的。嗯，大概就是從未來廢太子那裡歪掉的。

  然後辛夷就被瞪了一眼。

  「哦哦，好的，嫡出。」

  辛夷繼續，但馬上就又卡了一下。

  「庶出兄弟？」

  嗚嗚，真不是她想囉嗦，是這個世界太複雜了。

  胤礽無語的看著辛夷，最終還是矜持的點了頭，實在不明白她究竟想說什麼。

  「哦哦，那，小哥哥你看啊，你是你爹的親兒子，但你不是你爹唯一的兒子。」

  胤礽學著辛夷剛才的樣子翻了一個白眼，並不想搭理她。

  「所以你的情況比我還嚴重，說句百無禁忌的話，如果當初我娘沒能挺過來，那麼即便後娘進門，在她生子前，也不能對我太過，因為我可是我爹唯一的嫡女。」

  出於赫舍里氏的緣故，胤礽對這方面十分敏感，很是聽不得別人對生母不敬，更遑論這種帶著詛咒性質的話，但……小傢伙還什麼都不懂，又是在為他打算。

  「你不該這樣說的，要知道婦人懷胎不易，你娘——」

  辛夷打斷道：「沒有，我很愛我娘，我娘也很愛我，誰想傷害我娘，我都會跟她拼命的。」

  舉著自己的小拳頭，辛夷可不認這污衊。

  「但現在我是在跟你就事論事，這只是很客觀的討論問題，再者我娘也不介意，畢竟她自己就跟我說過。」

  「說什麼？」胤礽好奇道。

  「就是說如果她有什麼意外，我該如何做啊。」

  胤礽不由瞪大了雙眼，就像是看到什麼奇行種一般，反弄得辛夷莫名其妙的。

  主要是她本來對這些生生死死的事情就不忌諱，正巧瓜爾佳氏也是個奇葩性子，所以負負疊加，更不覺得談論這些會有什麼不對了。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與其讓他被現實打敗，倒不如一開始就先教會他現實。」鵝子，就像麻麻現在為你做的一樣！

  胤礽感覺世界觀都被刷新了般，從沒想過會有父母直接和子女說這些事情，難道這就是有沒有額娘的差別嗎？

  「那你娘都跟你說什麼了？」

  胤礽第一次露出正常小孩子的樣子，甚至整個人都往辛夷那邊湊近了幾分。

  「嗯？」

  辛夷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感覺這樣賣瓜爾佳氏似乎不太好？畢竟古人早熟，雖然她覺得對方是個小孩子，沒什麼所謂的，但萬一呢？

  尤其他也是八旗子弟，現在滿人的女兒可沒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規矩，要是日後撞見，他認出自己是誰，那不尷尬了。

  「就是我娘當初不是情況危急嘛，之後也一直身體不太好，她就比較擔心我，所以會叮囑我要和我爹多親近，畢竟那是我最親最近的人了。」並不。

  但胤礽明顯信了，只見他十分認同的點頭：「我爹就是我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辛夷：……呵呵，傻子。

  「可是小哥哥，你這樣是不行的。」

  胤礽顯然不是很習慣人反駁他，略帶不悅道：「為什麼？」

  「因為小哥哥你還有其他庶出兄弟啊。」

  辛夷雙手托腮，不等胤礽反駁她，就先一步開口。

  「你是不是想說，就算有其他兄弟，你爹也最喜歡你了，其他兄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在你爹心中地位。不僅因為你是嫡子，更因為你爹還這麼跟你保證？」

  胤礽遲疑了下，不知道她是怎麼猜到的，但還是點了點頭。

  「小哥哥你真的不要太天真啊！」

  如果可以，辛夷真想拽住這個漂亮小傢伙的腳，然後把他倒過來，好控控他腦子裡的水。

  「你這樣，可是會讓庶子騎到頭上，害死你自己的。」

  「放肆！」

  【小劇場】

  胤礽：氣死孤了，氣死孤了！

  辛夷：什麼孤？孤什麼？咕呱咕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