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條路走到黑

  月明星稀，今天晚上天上連幾顆星星都沒有，顧曼此時此刻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出現在這。

  她貓著身子躲在徐家外面的草叢裡...

  顧曼覺得自己的尊嚴都受到了踐踏，為什麼自己要呆在這裡餵蚊子。

  就當她正要轉身的時候，她遠遠的就瞅見了徐衍回來。他走路的步伐都像是踏在了顧曼的心上。

  月光撒在他的身上，他挺拔的身姿顯得更加的頎長挺拔，明明是在黑夜之中，只有微弱的月光在照耀著路上，顧曼近乎變態的看著徐衍，她看見他踏著月光而來，不需月光照射，她就能『看清』徐衍的相貌。

  那個她日日 肖想的男人，早已不用月色，他的臉就已經清晰無比。顧曼突然生出一種錯覺，他明明是向著徐家的方向走去，顧曼卻覺得，他是在向他走來。

  

  她給了自己一絲希翼，手緊緊的攥著，不由吞咽的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路口的路實在很短，徐衍叩響徐家的大門，很快裡面就有一道女聲高聲回應。

  一身黑衣的徐衍終於抬首，一改刻入骨子裡的冷肅，他眼中含笑，對著門裡面人笑著。

  雖然顧曼聽不見徐衍具體說的是什麼，可是她不是個傻子，那種極進溫柔纏綿的氛圍，她又怎麼會看不見！

  顧眠緊緊攥著的手，就在徐衍走向徐家的那一刻，許久沒有打理過的指甲徑直插入自己手掌心，肉被指甲擠壓的變了形，手中的疼意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她。

  徐衍是有夫之婦了！

  是顧眠的丈夫，她那個好 的丈夫！

  顧曼疲憊了一天，倦怠就在此刻達到了極點，徐家裡的燈火已經透門縫泄了出來，徐衍站在光亮之處。

  徐家的光亮包裹著他...

  顧曼就在這一刻，卸下了周身的力氣，就連指甲陷入手之間的氣力都沒有了，她清楚的看見顧眠拉著徐衍進去，兩人說說笑笑，明明沒有什麼出格的動作，可是顧曼卻覺得刺眼的可怕...

  為什麼他們只是站在一起，卻又一種旁若無人的甜蜜感...

  門從裡面徹底被關上，那一絲光亮也沒了，只有微弱的月光籠罩著顧曼。

  她跌坐在草叢裡，心裡酸澀難擋...

  她那麼了解顧眠，日日 模仿著顧眠的表情，甚至連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沒有放過，又怎麼會不懂的，徐衍扣下門的那一下，裡頭的聲音是誰..

  如果說，那個時候顧曼還在自欺欺人的話，那麼後面顧眠拉著徐衍進門的那一下，她就再也無法找到理由去說服自己了..

  即使顧眠只是把徐衍拉進門，可是她出現的那一刻，顧曼覺得自己很可笑..

  一張清麗白膩的臉就那樣的暴露在月光之下，即使顧曼自小看著顧眠長大，自以為早已對她的美貌免疫，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驚艷到了。她一身白衣，顏色不甚鮮艷。顧曼卻不得不承認，素色的衣服並沒有使得她黯淡無光，或許有一種人天生就是不需要靠衣服的顏色來襯托的，而顧眠就是屬於那一類人...

  她是那麼的容光煥發，一看就是被嬌養的，看來..她的日子過的很是順心。顧曼低頭瞅著自己身上灰撲撲的衣服，還帶有補丁，即使那個補丁格外的小，小的甚至都看不見。那是她夜裡挑燈，順著針腳細細密密的縫起來的，她是那麼的仔細，才使得衣服上補丁沒有那麼的仔細。

  不過小，不代表不存在。

  顧眠呢，一身白衣，在她的印象之中，顧眠出嫁的時候可沒有這件衣服，那麼，定是徐衍定做的，這個認知更加讓顧曼刺傷了心。

  為什麼..為什麼嫁給徐衍的不是她！

  顧曼不懂！為什麼一開始愛上徐衍的是人是她，結果卻是那麼的殘酷，她恨老天爺的不公。

  是老天爺在懲罰她嘛...

  顧曼第一次這麼覺得，命運弄人，她看著天上高掛的月亮。

  月亮真美，皎潔又無暇。

  老人常說，不能看著月亮太久，不然會受到懲罰的，那裡面是有天神的..

  顧曼原來是一點都不信的，可是如今，她卻覺得..或許真的有天神的存在，它在看著她，它在懲罰她，就是要這樣玩弄她的命運。

  顧曼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想起一年前自己做下的惡...

  沒錯，顧二老的死並不是個意外。

  而是人為。

  這個人，就是她..

  她恨顧眠自小能擁有一切她所求之不得的，她一路看著她上小學、上中學、上高中...成為朝日村里不得多的的知識分子，她也是越長越出挑，自小，顧曼就知道顧眠長得美，可是她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一樣，一天一天的成長，終於..變成了方圓十里出了名的大美人。

  朝日村又算的了什麼的...

  這個事實讓她恐慌。

  不過好險，她笨！

  一直把她當做好姐妹，顧曼回想起以前，自己還真的算得上是顧家第二個女兒，她也因此過得很是滋潤。

  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在顧眠的身邊埋伏著，近乎變態的偷窺著她的軌跡，一步一步..她承認，顧眠已經和她不在一個高度了。

  那時候的她還算是年輕..並不那麼擅長偽裝，顧眠上高中放暑假，邀請她去家裡玩幾天，她衣櫃裡漂亮的裙子，書架上的書，顧二老的寵溺...一切一切都是顧曼沒有的。

  漂亮的裙子，都是顧二老每次去縣城裡面開會給自己寶貝對顧眠的嫉恨無意間流露了出來，偏偏就是那一次，被顧二老看見了。

  只那一眼，讓顧二老驚覺，自己那麼多年，算是養虎為患了。

  對她那麼好又有什麼用，她竟然悄悄的生了嫉妒自己女兒的心。

  那天，她無意之間聽見了顧阿爹和顧阿娘在商量著，不能再讓她和自己的寶貝女兒玩 ，她躲在暗處里聽的仔細。

  顧曼惡從膽邊聲。決心除掉顧二老。

  她不知道去哪裡買毒藥，於是用了最常見的老鼠藥。

  後來的後來，

  她就收到顧二老已經不幸去世的消息。

  她雙手掩面，哭的真切，眼淚嘩嘩的掉著。

  當然，她是為顧二老而哭泣，那個比徐招娣對她更好的人死了..她怎麼能不哭泣，可是誰讓他們要發現她的真面目？

  顧曼更多是是為了自己而哭泣，她的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這個秘密，她將用一輩子的時間去保守。沒有人知道，兩個老人家的猝死和她有關係。

  顧曼抬頭看著皎潔的月光，像是在警告她一樣，可是她並不害怕，顧曼眼神裡面沁滿了恨意，她直視回去，想起顧二老的事情，她不再恐懼。

  她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望了一眼徐家的方向，之後，堅定的走向自家。

  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黑暗的夜像是要把她吞噬，顧曼也是如此，

  一條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