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狗咬狗

  徐衍聽見牛大爺怎麼說，沒有放過牛老太、牛大力和方春花眼底的慌亂，一瞬之間，氣壓變得極低，追問道：「老爺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牛大力怎麼可能就讓牛大爺把話說出來，怒瞪著一雙眼睛，眼裡猩紅一片，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就要阻止牛大爺。

  徐衍及時護住牛大爺，將人藏在身後，站定在牛大力的身前，一雙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他就像一堵鋼筋築造的鐵牆，牛大力又如何敵得過..

  徐衍薄唇輕啟，低沉的聲音之中透著冷冽道：「你最好不要有什麼都動作！」

  他的眼神讓牛大力不由的打了寒顫，一想到當年他差點打死人的場景，當時他可就愛邊上圍觀，那可是徐衍十幾歲的時候的戰鬥力，如今又過了這麼多年，他不想當他的試驗品。

  一想到那個畫面，牛大力覺得徐衍就像是一尊煞神一樣，明明是炎熱的夏日，可他卻覺得周身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牛大力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了。

  牛大爺卻雙眼不滿淚水，情難自禁的用手捂住了臉頰，像是羞愧難當的模樣。半響，他滿臉的痛苦道：「二丫是..偷來的孩子...」

  當牛大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全身像泄了力氣一樣，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

  接著，不等任何人有反應的時候，他失神的喃喃道：「 在八年以前，我兒媳婦生不出...」

  牛大爺嘆了口氣，心中充滿罪孽道：「於是燕芝就讓她去城裡偷一個男孩..後來..我知道的時候，二丫已經在我們家了，只不過出了意外，二丫竟然是個女孩。」

  他不敢看二丫的臉，只是一味的喃喃道：「我不配做你的爺爺，對不起二丫...你本有寵你愛你的父母，卻被他們硬生生的替換了你的人生，讓你受這麼多的痛苦，是我沒有管教好他們，對不起..」

  「也因為我的自私，我不敢告訴你..二丫，對不起..」

  眾人一聽，原來二丫竟是城裡偷來的孩子！他們一家都是什麼黑心玩意啊，方春花自己生不出，居然想得到去頭別人家的孩子？

  一時之間，人群中的人都怒意滔天，誰家都有孩子，要是自己家的孩子也這樣被人偷走了，那還得了！

  牛大爺的話並沒有說完，人群里的人甚至還沒有時間去攻擊他們三人的時候，牛大爺繼續道：「今天...他們把二丫賣了..我知道的時候，漫山遍野的找，卻還是找不到，今天的事，不賴任何人..」

  「造孽啊...」

  「我不知道他們會把二丫賣了..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把真相說出來..我沒臉見二丫，更加沒臉見列祖列宗，我給他們蒙羞..」

  牛大爺情緒明顯不受控，開始往自己扇自己巴掌，仿佛這樣能洗清自己的罪孽一樣。

  老人節那麼可憐的動作，引得在場不少人紛紛落淚，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雖然二丫在牛家的日子裡面，只有牛大爺處處優待二丫，可是到底還是不能掩蓋他隱瞞事實的過錯。

  村長氣的不行，對著牛家人就是一頓破口大罵：「人也是有爹媽生的，朝日村怎麼會出你們這樣的敗類！拐人家家閨女作甚！」

  周遭的人也跟著村長大罵：「黑心肝的，人在做，天在看，晚上睡覺怎麼能睡得著喲！」

  「就是就是，拐了人家，平時還怎麼對人孩子，你們是不知道，我上回還看見二丫在一邊貓著，我一湊上前，好傢夥，原來在吃樹皮！」一旁有知情群眾說道。大家都能想像的到平時她過得是什麼日子，一時之間，更加生氣了。

  牛老太見被劈頭蓋臉罵了一臉，牛大爺坐在地上哭嚎著，事情都這樣了，總該有一個人怨恨，二丫又被徐衍護著，她動不得。

  老太太這輩子哪裡有這麼沒臉的時候啊，自己做的這些事情居然被自己的枕邊人抖摟出來，多跌面啊！！！

  因此，她將苗頭對準了方春花，上去就是一頓掐，這下可沒人攔著呢，很快的，肉眼可見的是，方春花的胳膊青青紫紫的，一看就知道，老太太下了死手。

  「都賴你，你偷孩子就偷唄，幹嘛偷一個掃把星，搞得我們牛家家門不幸，我大力怎麼娶了你這麼蠢貨，生不出也就算了，好賴你也算是個可心的，讓你拐一個男孩，怎麼就偏偏拐了個賠錢貨！女孩值什麼錢！」

  方春花被戳著腦門，太陽穴突突的疼，而且手臂上也很疼，不用看就知道青了。

  「敢情她自己才是生不出的那個啊，那人家顧眠不是還沒定論呢，就被群嘲了，她還在一邊看戲，還要踩上兩腳，我記得沒錯的是，她當時不是還罵了一句顧眠是不下蛋的雞嗎？」

  「是啊是啊，我呸！就這還好意思說人家，人至少再咋滴，也不至於其他偷人家孩子吧？」

  「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啊！」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說話聲音可大了，一下子就清晰的傳到方春花的耳朵邊。

  方春花心裡頭恨啊..說這麼大聲給誰聽呢？死老太婆還在打她，這不是當著大家的面修理她嗎？牛大力也插一腳罵她，一口一個蠢貨，一口一個悔不當初。

  當然，這裡的悔不當初不是指的拐賣了二丫，而是將更多的矛頭對準了她，悔不當初指的是娶了她。

  方春花太陽穴都要疼死了，面對牛大力的指責，翻了翻白眼，大聲反駁道：「當初不是你和我一起去的嗎？不是看她長得像個男孩，又害怕人父母追上來才急急忙忙的走了嗎？現在倒好，啥事都賴上我了？」

  「還後悔娶我，你到底有沒有心啊！牛大力，你娘啥事都賴我，你咋不幫我說話，還反過來數落我？這麼多年來，你去外面拈花惹草的，還不是我給你收尾的？說我生不出，呸！老娘不伺候了，我還說是你去外面找那些個女人，勾三搭四的呢，不定是你的問題嘞。」

  方春花那個潑辣的勁，牛大力一時之間也難以反駁，漲紅著臉，脖子上的青筋都依稀可見，哪個男人願意被人呢說生不出的是他？他又不是徐衍！

  這口氣，沒法忍了！牛大力見手頭沒有可以抄傢伙的，於是一巴掌就往方春花臉上蓋！

  一巴掌劈頭蓋臉的就蓋在方春花的臉上，臉立刻高高腫起，疼痛感毫無延遲的就襲來，可是這些都比不上方春花心裡的疼！

  一股偏執的想法從心頭湧入，如果！如果當初偷到的是一個男孩就好了，至少她不會被老太婆嫌棄，家裡的男人也會多回家，自己也會嘗試著做個好媽媽，她們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