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家徒四壁的原因

  聽周芒野秦果要回去， 賈老漢忙說：「這個時候了還怎麼回去？晚上住下吧。」

  賈登峰的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隨即也跟著說：「要不你們真的住下吧，天晚了，出溝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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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芒野說：「我那天晚上回去的時候比現在還遲呢，不要緊的。」

  賈婆婆說：「那就趕緊吃飯吧。」

  可是飯還沒做成呢，饅頭才剛剛進鍋沒多久。

  秦果一眼看見案板上有剩下的兩個黃面饃，過去拿來裝進周芒野的軍用包里說：「不吃了，我們得趕緊走，剛才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看見烏雲壓底了，萬一晚上下雨，明天出不去溝，我晚上不回家，我爸會殺了我的。」

  雖然她以前很叛逆，卻從來沒在外面過過夜。

  賈老漢一家三口看留不住他們，便不再挽留，賈婆婆從鍋里撈出兩個剛煮熟的雞蛋，摸索著塞進秦果的手裡。

  兩人出了門，推著自行車，下了山坡。

  身後穿來賈隨心拉長的聲音：「周芒野……。」

  周芒野頭也不回的大聲說：「我回去了。」

  賈隨心大聲說：「可我給你做了飯，擀了麵條呢，你來我家吃飯，吃了再走吧。」

  周芒野秦果已經到了路上，一前一後騎上自行車走了。

  也沒回她。

  「周芒野，我就想不明白，你那犧牲的戰友好歹在部隊工作了好幾年，家裡怎麼這麼窮呢？床上不要說褥子，連塊氈都沒有，窯洞連個箱子都沒有，衣服都堆在炕上。」

  「那口鍋耳朵都掉了，碗全部破了，案板也裂了縫兒，都不知道用了幾百年了。」

  「炕前的那個長條凳子，4條腿全都裂開了。」

  「還有隔壁的那個窯洞，我也看過了，土炕上連一張破蓆子都沒有。家裡除了幾隻雞，豬，也沒個牲口什麼的。」

  周芒野說：「他們原本應該沒有這麼窮的，就是因為我戰友在部隊表現不錯，轉成志願兵以後，表現就更好了。本來都已經決定等這次從前線下來，就給他提干，他以後就是軍官了。」

  「所以他上前線之前，就給家裡說了，說等他從戰場上下來，就把父母搬出賈溝，搬去賈窪前面的窪口村，也就是咱們來的時候，賈窪窪口外的原地。因為賈登科的三叔搬出去了，就在窪口，他三叔給他介紹了個對象，姑娘家就在窪口村。」

  「姑娘家只有三個姑娘沒有兒子，這姑娘是老三，雖然賈登可不可能當上門女婿，姑娘家問了說，如果事成了，他的父母可以在本村落戶的。」

  「他的爸媽是個老實人，也沒想那麼多，就把家裡的東西能送人的就送人，能變賣的就變賣，就等著兒子將他們搬遷出去，在平地上生活呢。」

  「現在賈登科犧牲了，這個願望實現不了了。」

  秦果說：「如果兩位老人家願意走出山溝的話，咱們可以在鄉上給他們租間房子，比如菊蘭家，就有兩個窯洞是閒置的，還有她家地洞口的雜物間那個窯洞，都是可以住人的。」

  「我想每個月有兩三塊錢，應該差不多了。」

  「咱們可以讓老人家平時住在鄉上租來的房間裡，收麥子收秋的時候回去看看。」

  「他們地里的活，可以讓賈登峰星期六回去干，也可以請人幫忙耕種。」

  這都是很多年以後農村人的生活模式，只是現在還沒有商品房這麼一說，鄉上還沒有可以賣給私人的房屋，只能是租房了。

  周芒野想了想說：「對呀，咱可以給他們租個房子，讓他們住下來，去醫院看病也近啊。」

  秦果說：「就是嘛。」

  「如果他們實在沒有能力耕地種地，也可以把地承包給村裡有勞力的人家，每年給他們給點糧食就行。」

  「就比如現在每年能收1000斤糧食，打個比方啊，1000斤糧食給兩位老人家300斤或者四百斤。」

  「這樣的話土地也不會荒，兩位老人家也不用住在山溝里。」

  周芒野表示嚴重同意！

  兩位老人家是一定要走出山溝的，別的不說，他們身體都不好，看病就是個問題。而且兩位老人家沒有勞動能力，且行動不便，如果賈登峰不在家的話，吃喝都成了問題。

  而且就算賈登峰留在家裡種地，種的糧食也不夠三個人吃，也沒有錢花。

  他第1次去已經有這個打算，只是他還沒有想到好的方法。

  現在秦果這麼輕而易舉的就幫他把這個問題解決了，他把腳下的腳踏踏的飛快，車子飛快的跑在窄窄的路上。

  秦果，跟在後面緊追慢趕還是拉下了一段的距離，急得她大聲喊：「哎，你慢點，我追不上了。」

  周芒野這才慢了下來。

  走過了那條窄窄的路，到了賈窪林場，路面坑坑窪窪，自行車不好走，只能下車推著走。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白天喧喧鬧鬧的山溝忽然寂靜下來，除了兩人的腳步聲，只有山根下緩緩流淌的溪水的聲音了。

  繞過小林場坡下那排五六間的平房，一絲絲的涼意迎面撲來，似乎還夾雜著冰涼的水滴。

  天完全黑了下來，沒有星星月亮，但是能感覺到那種烏雲壓頂的壓迫感。

  周圍漆黑一片，四下張望，除了從身後小房間裡亮出的昏暗的燈光外，沒有一絲絲亮光。

  白天看起來挺拔青翠的高山，以及溝底崖壁雖然已經融入到黑夜中，卻能感到一種黑暗的壓迫，就好像黑色的巨人並排站在道路兩邊。

  看不到前面的路也看不到周芒野，只能聽到腳步聲，以及偶爾踩在路邊草叢中的聲音。秦果有點頭皮發麻，呼吸困難了。

  為了驅趕恐懼，還不被周芒野發現，秦果大聲說：「喂，涼風中夾雜著雨絲，應該要下雨了，咱們得走快一點，最起碼要到賈窪口。」

  「要不然上坡路滑，上不去就被困山溝里了。」

  「對了，咱兩個說話，你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也不會叫你的名字！」

  黑夜不在野外叫別人的名字，不是迷信，是講究。

  周芒野應該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