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畫

  長山宗後山，王則在努力修練。劍法，拳法，腿法，步法，每一樣王則都盡已所能地提升。當然，拳法，腿法和步法的提升都是為了劍法準備。畢竟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劍。

  不過，無論是劍法還是其他功法，進展都非常緩慢。甚至都有些提不動的感覺。而且不止這些功法，就連修為也是如此。自從突破鍛體六層之後，王則就一直在為鍛體七層準備，可是他修煉了好久，收效卻都很甚微。

  以前他為了補養氣血和修練，也吃過不少丹藥。可是自從他的修為提升之後，丹藥的效果就變得越來越小。就仿佛體內已經對丹藥產生了抗體似的。現在的五紅丹已經沒辦法再為他提升修為了。

  修為越提升，丹藥的作用就會越小。這也是難免的。如今的王則一切的修煉都到了瓶頸，若想再有變化，那就只能修煉新的功法，比如再多修煉一門劍法武技。可是若只是增加一門和現在的實力差不多的武技，也沒有太大的意義。在這種時候，王則也不太想這樣做。

  練武之道在於一張一馳。或許他也該放鬆放鬆了。仔細算算，他已經窩在長山宗半年之久，除了修練就是去門碑試煉。似乎有些太緊了。

  

  練武，張馳都不好，太鬆了容易懈怠，太緊了容易走進死胡同走不出來，都於自身無益。

  城鎮之中依然車水馬龍，王則在街道上慢慢遊走，享受熱鬧的街道風光，看著街上各種熱熱鬧鬧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王則的心情卻非常寧靜。

  「文房四寶，筆墨紙硯，上古流傳來的書籍，絕對珍品。各位雅士不信盡可上前一觀。」

  王則停了下來，看著街頭的一個攤位，攤位前，一位夫子模樣的中年人正在搖頭晃腦，念念有詞，他身前的桌案上擺滿了各種書籍，書籍的封面有些破損，有的甚至還有火燒煙烤過的痕跡。看上去似乎很有些年頭。

  王則關注的不是這些書籍，而是案桌後面，掛在牆上的一幅一幅字畫。

  那中年攤主見王則駐足，立馬說道：「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這些字畫都是數百年前流專下來的。魏先生的真跡。你看這著筆，這意境。不愧是絕世大才子。除了魏石魏三豐，再也沒人能畫出他的意境。若不是生活所迫，我決捨不得拿出來賣。」

  「這幅，多少錢？」

  王則指著其中一幅淡淡地問道。

  「公子真是好眼力，這可是我的鎮家之寶，南陽論劍圖。當世僅存的一部真品。只要三百兩銀子。算是我們互相認識的緣份。」

  「三兩。」

  「啥，我沒聽錯吧，這可是魏大才子的真跡啊。三百兩都是我看在和您有緣的份上。你竟然……」

  「不行就算了。」

  眼見王則要走，那攤主趕緊叫住他。

  「哎，公子，您別走啊，買賣人不成人義在，三兩肯定不行。這樣吧，看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份上，我給你優惠優惠。」

  「哎，等等，等等，公子。」

  「三兩，就三兩。我賣了。」

  王則見那攤主應承，就返了回來，取了銀子，遞給他。

  「公子，您可真會講價啊。」

  那攤主一邊包畫一邊念叨著。

  「得，又一個上當的傻瓜。」

  「這年頭，還能被這種騙術給騙了的，這是得有多蠢。」

  「肯定是讀書讀傻了唄。」

  周圍看見這一幕的人卻忍不住撇了撇嘴，不過為了不得罪人，他們也不敢大聲說，只是一邊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王則一邊小聲地議論。

  王則何等耳力，這些議論自然被他聽了個正著，不過他也不在意，接了畫就準備去別處再逛逛。結果剛走出兩步。就被人給叫住了。

  「恭喜王則師弟撿了個大漏。」

  王則回頭，卻見是韓天鋒，韓天鋒背著劍，似乎已經看了好一會兒。

  「好巧。」王則打招呼。

  韓天鋒背著劍走過來，說話都帶著一股鋒利味道：「可笑那些人還以為你上了當。孰不

  知是那些人魚目，連真品假品都分辨不出來。」

  王則皺眉，看了看手裡的畫：「這是真的？」

  韓天鋒奇怪的道：「難道你不是因為它是真的才買的嗎？我雖然不懂畫，但是我相信以師弟的眼力，必須是確定它是真的才買的。」

  「那倒沒有，其實我也不懂畫，這確實是假的。」

  「那你？」

  「我買它不是因為真假，而是它的這處破損處，我剛才觀畫時，隱隱覺得這畫破損的缺口有絲鋒利之意。不知是被何物所劃，所以才想著買回去參悟參悟。」

  韓天鋒看向王則所指之處，以他的眼力，此時也不難感覺得出一股凌利劍意從其中透出來。方才恍悟道：「原來如此。難怪，我剛還想師弟怎麼經營起商道來了。看來是我想差了。不過，這劍意很熟悉。想不到這樣一副畫竟還去過南濟城。」

  「南濟城？」王則疑惑，這畫上的劍意竟是從南濟城染上的嗎？想到南濟城，王則心中不由升起嚮往之心：「早聞南濟劍城之名，卻沒想到只是經過那裡的一幅畫竟都染上如此凌厲的劍意。」或許他也該前往一趟了。

  韓天鋒道：「南濟劍城盛名已久，我曾多次到過那裡。的確是劍者聖地。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估計兩月之後，那裡就會名劍雲集了，現在為時尚早。正好，我正要去參加一個鬥劍會。師弟不如同往。」

  「鬥劍會？」王則遲疑：「我並未受過邀請。」

  「你我劍者，何必在乎那些虛禮。」韓天鋒滿不在乎地道：「劍者論劍，只要劍利。走。」

  見此，王則也沒有推辭，拿著剛買的畫和韓天鋒一起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所謂鬥劍會，就是一群劍者組織的比武論劍的場所。武者修煉，最忌獨舞，若只知埋頭苦練，從不對敵。就會流入孤僻狹隘，孤芳自賞的境地，到時終究如井底之蛙，不知自己斤量。一旦見敵，則素學全忘，無以應對。或不知天高地厚，徒惹笑話。

  王則雖不愛與人接觸，不過以前的時候也經常與人挑戰，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因為種種原因，王則心性變得更加獨來獨往。不過縱使如此，也會通過看書了解外界，通過門碑試煉來磨礪自己。

  現在，韓天鋒帶王則所去的鬥劍會是在一處獨院之中，獨院就在城鎮中心的一個角落。

  王則走進那個院落，才意外地發現，原來在這鬧市之中竟有這樣的一處幽靜小院，而直到進入院裡，王則才恍然大悟。為何鬥劍會會選在這裡。

  原來在這院落之中，種著一片綠竹，那竹子根根挺拔，隱隱透著一絲森然之意，竹葉細長，尖端處既鋒且利，仿佛有劍意從中穿透而來，竟是難得一見的綠劍竹。

  傳聞綠劍竹孤高難立，難以養成。而一旦成活，就堅韌不拔。

  正因如此，綠劍竹非常難養，想不到這鬧市之中的院落中竟藏著這麼一片。

  看著根根鋒利的綠劍竹，迎著那森然的劍意，仿佛與自己心中的劍道融合一般。王則只覺莫名親切，仿佛空氣都新鮮了很多。

  「很舒暢吧，我第一次見這片劍竹林的時候，也被其中的劍意吸引，覺得非常暢快。」

  一位身穿綠袍的年輕人迎了過來，看到王則的表情，感同身受地說道。

  「這是院落的主人，方致。也是我的好友。」然後又向方致介紹道：「這是我的師弟，王則。」

  韓天鋒的介紹和他的為人一樣，簡單至極。

  方致似乎早已習慣，苦笑不已，隨即說道：「能被韓天鋒這傢伙引薦而來的，必定是劍術高手。歡迎。」

  「不敢。」王則說道：「叨擾了。」

  此時院落中已經來了十幾名客人，要麼身背，要麼腰跨，要麼手提，全都隨身帶劍。此時見到人來，有認識韓天鋒的也過來簡單地打個招呼。

  氣氛還算和諧，突然，又有人走進院中，方致一見，呼地一聲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