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他底氣太足了

  小樓聽到我的話穿鞋的動作頓時一怔，皺著眉看向我問：「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打算躲著？」

  「樓！」我咬著嘴唇開口叫了一聲，又搖著頭說：「接下來還有很多事等著我辦，我不能再這個時候分心。也不想再這個時候給自己增添心理負擔，更不知道現在該拿什麼去面對夏婉約。你懂嗎？」

  小樓盯著我看了幾秒鐘，隨後嘆了口氣點著頭說：「我懂，你再這待著吧。我送他們過去。」

  「婉約在一家新媒體網絡公司上班，她手裡有社會新聞發布的渠道。我給你一串網絡雲盤的帳號密碼，你把這個東西給婉約，並且告訴她……」我迅速的從床上爬起來抓起床頭的紙筆寫下一串帳號密碼，隨後又低聲沖小樓交代了起來。

  

  小樓面色鄭重的聽著，等我說完以後他了解的點了點頭伸手接過紙條，寬慰道：「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去吧，到地方以後給我打個電話。」我嗯了一聲，點了支煙輕聲道。

  小樓也不再多說廢話，換好鞋子拿著紙條和車鑰匙就離開了酒店。

  等小樓走後我把酒店的燈關閉，一個人赤腳走到床邊一邊抽著手裡的香菸，一邊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色。

  半個多小時後問泰叔要到地址的小樓開著路虎攬勝趕到了市郊，並且在那輛破捷達車前見到了泰叔。

  坐在捷達副駕駛的夏婉約一直目光呆愣的出神，直到路虎停在捷達旁邊她方才回過神伸頭朝著路邊的路虎看去，但再看到只有小樓一人從路虎車內下來時，她眼神中頓時閃過一絲失望與落寞。

  「市里不能待了，我送你們去鄉下待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以後我再安排你從西雙版納那邊借道出國！」小樓低頭抽著煙，語速很快的對泰叔交代道。

  泰叔再次點了支煙，皺著眉回答說：「人死了肯定得經官，如果警察查起來肯定會鎖定我！樓，我身上有一個重傷的案子，當初之所以選擇跑到緬甸就是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刑法！現在我要是被抓，根本無從解釋，砸個滿貫蹲個六七年以上那是肯定的！」

  「叔，你的意思我明白！」小樓接過話茬，抬起頭看向泰叔，語氣誠懇的道：「人是死了，經官也肯定會經官，但問題是會不會立案調查還不一定！因為這裡面有很多事你不明白，把你們送到鄉下就是想看看警方的態度，如果警方那邊沒有立案偵查，那咱們肯定省下很多麻煩，如果查了…我肯定不能讓你進去蹲，肯定會想辦法把你送走。」

  泰叔手裡夾著煙沒吭聲，與小樓對視了數秒後，緩緩的吐了口氣聲音略顯顫抖的道：「樓啊，叔眼瞅著就被四十了，孩子和媳婦都沒有，就家裡還有個快八十歲的老娘。我要進去了……別說是給我娘養老，送終我可能都趕不上。」

  「你要進去了，你娘就是我娘！我小樓辦事你心裡最清楚不過，緬甸寮國一趟咱死了三個人，這三個人都是在國內犯了事跑出來的，按理來說他們死了答應給他們的佣金我完全可以黑掉，但我還是按照他們生前留下的帳號給他們家裡匯了一大筆錢！我說這些不是想告訴你，我多麼了不起，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是兄弟還是朋友，我都認真對待過，同樣也記得當初說的每一句承諾！」小樓聲音鏗鏘有力又真情流露的一字一句道。

  泰叔嘴角抽搐，片刻後點著頭說：「走…走吧，聽你安排！」

  小樓咧嘴一笑，對泰叔說：「捷達就仍在這就行，你們上我的車，我送你們過去！」

  「這一路過來我特地避開了監控攝像頭，警察要想查的話線索也就最多停留在這輛捷達上了。」泰叔點著頭補充了一句。

  小樓應了一聲掐掉手裡的香菸，快步走到捷達的副駕駛前並且伸手敲了敲車窗。

  坐在副駕駛位的夏婉約呆愣了一下，隨後打開車門。

  「我見過你，但你不一定見過我！」小樓低頭看著夏婉約，輕嘆了口氣，繼續說：「我是封言的戰友一起從部隊走出來的戰友！他知道會因為他的事牽連到你，所以就找了個人特地在暗中保護著你……現在出的事你也知道，市里咱暫時沒法繼續待下去，你用手機給你領導發個請假的簡訊，咱得去鄉下躲躲，等事過去以後才能回來。」

  夏婉約心不在焉的聽完小樓的話，有些渙散的目光不住的朝著路虎看去。

  小樓似乎知道夏婉約心裡在想什麼，嘆了口氣輕聲道：「他沒來。」

  「呵呵……」夏婉約苦澀的笑著緩緩的搖了搖頭。

  十分鐘後，處理乾淨捷達車輛的小樓開著路虎載著泰叔和夏婉約趕往方家莊。

  路途中夏婉約一言不發，目光呆滯的扭頭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夜景。小樓一邊開著車一邊看著副駕駛位上的夏婉約，最終還是沒忍住寬慰道：「其實……他也有他的難處，他身上的擔子太重，停不下來也不能停下來。他所身處的環境，也同樣沒有給他去暢談兒女情長的條件，希望……希望你能理解他。」

  「他就是一個王八蛋、負心漢！」聽著小樓的話在恐懼和崩潰邊緣徘徊不定的夏婉約終究還是失去了理智，她潔白的雙手捂著臉頰，一邊流著淚一邊哽咽著咒罵道：「他當初要走為什麼不跟我說啊，我又沒說不讓他走啊。明明說好了我不攆他，他不走，卻又偷偷的離開……」

  小樓抿了抿嘴，無力的嘆了口氣，伸手抽出扶手箱裡的紙巾遞給夏婉約，卻被夏婉約無情的一巴掌打開。

  小樓無奈，思考了許久咬了咬牙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並且將手機放在夏婉約面前：「我把電話給你撥過去，接通以後你想對他說什麼你自己跟他說吧。」

  夏婉約微微一怔，抬起哭成了大花貓的臉頰看向正在撥通的手機。

  「叮鈴鈴！」

  手機鈴聲在我耳邊不斷的響起，我粗算了下時間知道小樓這個時候還沒到方家莊。那他打來電話肯定不是報平安的。

  稍作猶豫後，我按滅手裡的菸蒂咬著牙把手機拿起並且按了接通。

  「封言，你個王八蛋、負心漢！為什麼啊……為什麼你走的時候一句話不跟我說啊，你想讓我怎麼辦啊，我是等你還是不等你啊……」電話剛一接通，夏婉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就響起在我的耳邊。

  我單手握著手機，壯碩的身軀潺潺發抖著，但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你說你是不是自私啊…明明都已經走了為什麼又要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啊，我以為…我以為我都快忘記你了啊……」

  夏婉約那字字珠心的話聽在我耳中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狠揪著我的內心，到了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的被哭聲遮蓋。

  我緊咬著牙冠，千言萬語都梗在了喉嚨里，到最後卻只喘著粗氣說了一句：「對不起……等所有的事情全部結束以後，我要還能回去…我就回去找你。」

  話音落下，我瞪著雙眼『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同時跌坐在床邊雙手捂著臉頰久久不語。

  路虎車內的夏婉約在電話掛斷後，同樣掩面痛哭。

  開著車的小樓嘆了口氣，繼續開著車直奔著方家莊而去。

  濟南某軍區大院內。

  剛服了安眠藥正準備入睡的李開忽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李開皺著眉順手打開床頭燈，在從床上坐起來以後他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躺在床上的妻子，隨後把手機按成靜音輕手輕腳的走出臥室。

  「說。」電話接通後，穿著睡衣的李開揉了揉眉心輕聲道。

  電話內的秘書沉默了一下，輕聲說：「方有德在那女孩身邊安排了人，屍門那邊安排過去的三個人，死了兩個……現在那女孩也跑了。」

  「……」李開聽著秘書的話一陣沉默，片刻後他吐了一口氣說：「給那邊市里公安局的老何通個氣，讓他先把案子壓下來。回頭事情結束以後，我給他一個交代。」

  秘書輕嗯了一聲，又開口提醒道：「這邊的路走不通了，咱……手裡就只剩下一張牌了。」

  「這事等明天再說，先把眼前的事處理乾淨。」李開皺著眉叮囑了一句，跟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有些茫然的問：「你有沒有覺得……方有德有點奇怪？」

  「奇怪？」秘書聽著李開的話微微一怔，仔細思索了一番後點著頭道：「的確有些奇怪，他底氣太足了，直接要和你談！」

  李開聽到這話後沒再吭聲，摸著下巴將電話給掛斷。

  凌晨兩點多鐘小樓開車載著夏婉約與泰叔趕到了方家莊，並且簡單的和老薑說明了一下情況將二人交給了老薑。

  「這地太有樣了，山清水秀又藏在山谷里，你這一路繞來繞去的還真差點把我整懵。」送小樓走出院子的泰叔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破敗的土屋，也不知道從哪看出了山清水秀，挺富有詩意的說了一句。

  小樓呵呵一笑，道：「來這地方基本沒有大路，都是山路和土路！咱開車過來的那條路知道的人不多，警察真不一定能找到。而且這方圓十幾里別說是汽車，就連電都沒怎麼通，警察要真帶人過來你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行，我就在這待一段，就當做是提前給自己養個老。」泰叔伸了個懶腰貪婪的吸吮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舒展著眉頭心曠神怡的回道。

  小樓嗯了一聲，又和泰叔聊了兩句，隨後才開車離開。

  路虎攬勝下了山開出去了十多里路手機才恢復了信號，等手機恢復信號後他第一時間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在酒店等著你，你回來繼續跟我辦幾件事！」我聽完小樓的話，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後就『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