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怎麼不告而別

  柳家夫人此話一出，才將還陷在悲傷情緒中的柳家老爺拉了出來，在悲傷之餘，柳家老爺也還是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柳家老爺沉吟了一陣，開口說道：「說實話，沒見到問風的屍骨之前，我不會認為問風就這麼沒了，他一定會回來的。除非將問風的屍骨擺在我的眼前，我才相信，問風是真的走了。」

  「唉，誰又不是呢。」柳家夫人嘆了口氣說：「只是我們能等，那京城來的傳信官可等不了，若是問風遇害的這個消息傳下去，想來他們便直接認為問風是回不來了。」

  柳家夫人的話音落下，書房中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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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這個不小但是也不算大的小鎮上，柳家雖然是富戶，但是比起京城中的那些人家來說，那是萬分之一也比不上的。

  但是，他們家出了一個狀元。

  在那個時候，這個狀元的含金量可是相當高的。憑藉這個狀元，就能輕易在朝堂之上謀求到一個中等以上的官職，從而躋身進京城的家族中，這個分量，這種機會，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這可是一般的家族，夢寐以求的。畢竟，若是有機會，誰會不想往上爬呢。

  但是，現在柳問風下落不明，至少他們現在認為柳問風是下落不明。京城的人可不管這些，若是讓他們得知這個消息，這個狀元的名頭就會往下順移一位，給到探花。這樣，就同他們柳家沒有一絲關係了。

  畢竟朝堂之上，可不需要一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狀元。

  柳家夫人思考良久，看了看身旁的二兒子，突然，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老爺……」柳家夫人開口道：「我有一個萬不得已的主意。」

  柳家老爺抬頭看向自己的夫人，發現夫人正看向二兒子柳涵水，聰明如他，憑藉著對自己夫人多年的了解，當然一瞬間就明白了自己夫人的意思。

  當即猛然站起身，壓低聲音，表情扭曲道：「這可是欺君之罪！」

  柳涵水看見這個架勢，也隱隱約約明白了怎麼回事，他的心臟在胸腔中瘋狂的跳動起來，越演越烈，像是下一刻就要突破嗓子眼，跳出自己的身體來。

  柳家夫人喃喃道：「我知道，但是老爺，這個機會可是千載難逢的，難道你也甘心將這個狀元之名就這麼拱手讓出去？若是沒有這個可能，就這麼算了我也只有心甘情願，但是有這個可能，我就做不到心甘情願。」

  「可是……」 柳家老爺皺眉道。

  「沒什麼可是的。」柳家夫人說道：「問風和涵水兩兄弟，就算是我們有時都難以區分。就算是最近兩年二人性格上是有些區分，但是總得來說，旁人還是區分不出來的。再加上是去京城，京城本就沒有幾個認識的人，還不要說相熟的了。」

  「怎麼想，這個辦法都是萬無一失的。」

  柳家夫人頓了頓，繼續說道：「等到日後問風回來，二人再換回身份。到時候以問風的地位，給涵水謀個一官半職，那本就是不在話下的事兒。」

  說完，柳家夫人一臉無奈的看向身旁的柳涵水，「就是委屈我們涵水了……不知道涵水你可願意……」

  得到確切信息的柳涵水，壓抑下了胸腔中狂跳不止的心，起身低頭拱手道：「為了家族，涵水是願意的。」

  柳涵水將頭埋得很低，再加上有手擋著，沒人發現他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

  若是對於旁人來說，放棄自己的身份，去扮演另一個，除非迫不得已，那就是天大的侮辱。畢竟這樣做，就是抹殺了自己的存在。

  但是，對於從小都被用來做柳問風陪襯的柳涵水來說，似乎從小就沒有自己的存在。如今有這麼一個機會，可以成為自己的哥哥，還附送一個狀元的位置，柳涵水怎麼能不激動？

  柳家二老聽見柳涵水這麼說，相視看了一對方一下。

  他們可沒有想過柳涵水會是這樣的念頭，反而還覺得這麼做是委屈了柳涵水。但是這個狀元之位他們確實也是不想拱手讓出去的。

  所以，這件事兒也就這麼定了下來。先是柳涵水找了個藉口，帶著一個小廝，借著出遠門的由頭，尋了個外邊兒人多的時候走出了柳府的大門。

  因為傳信官的緣故，柳府近幾 就有許多人關注著，再加上科考結束後，又是榜上有名，出去遊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旁人也不可能有什麼懷疑。

  過了三五日，柳涵水換了一件他大哥經常穿的款式，稍稍整理了一番，再次回到柳府時，他便是大家眼中的柳問風了。

  傳信官聽聞柳問風回來了，趕緊前來將皇榜給了出去，還說最好明日就出發上京。畢竟已經耽擱了這麼些時日，傳信官心中也是著急。

  鎮上認識兄弟二人的太多，熟識的也不少，所以反而儘快上京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柳家也不多說，第二日便敲鑼打鼓的送走了帶著現在是柳問風的傳信隊伍。

  畢竟是狀元，進京之後雖然也會有些艱難，但是總會有些前來結交的權貴，柳涵水漸漸的就在京城站穩了腳跟。

  再後來，位及丞相，住進了丞相府，柳涵水就差人從老家將二老接了過來。

  這個時候，柳涵水似乎都已經開始遺忘，自己是柳涵水這個事實了。他覺得，他自己就是柳問風。

  柳家的老夫人倒是沒說什麼，作為母親來說，她向來是更偏愛這個小兒子的。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大兒子更為優秀，但正是因為她知道，所以更加心疼自己的小兒子。

  但是柳家的老爺，卻一直沒有放下尋找自己大兒子的念頭。這些年來，他一直托人在邊關附近打聽，始終覺得，自己的大兒子一定還活著。

  直到那日，也是快要接近除夕的前幾日，姜家的幾個將軍受召回京述職，皇帝帶著一眾官員前去迎接。

  回京的姜沉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柳涵水，驚訝之餘翻身下馬，走到了柳涵水面前，目光灼灼的開口。

  「你怎麼就不告而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