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聽者有意

  王熙華這麼說，本就是故意的，想讓柳問風自己覺得，是他自己發現了其中的不正常。

  果然，柳問風前一秒還在想著去拿莊子的地契，聽完這番話後，柳問風眉頭緊鎖站在原地，半晌之後，才恍然大悟的回過神來，神色緊張的對著王熙華開口。

  「熙華，莊子的地契我拿給你，你幫我去當鋪瞧瞧，我臨時有要事兒進宮向皇上匯報。」

  說著，柳問風起身就要朝丞相府大門走。走了沒有一半，又折返了回來，癱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

  「算了不急，忘記了這幾天還在科舉，皇上不見官員。」柳問風像是在心中壓了一個大秘密一般， 的咽了咽口水，「等到科舉結束吧，我們先去處理銀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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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坐了一會兒，柳問風才起身去書房，拿出來了只有他知道在哪兒的莊子地契，本來想自己前去的，但是又擔心被熟人看見落了面子，就還是將地契交給了王熙華，讓王熙華去當鋪，自己則是回了書房，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王熙華在這件事情上也不敢耽擱，畢竟科舉考試只有三天，雖然說著考試結束要評改試卷，但是他們知道內幕的人都懂，哪兒真的會去評改是試卷， 都是按著給的銀子多少排列的，再挑幾個幸運兒夾在其中，避免不知情的人說閒話。

  用莊子的地契，只當兩萬兩銀票，這個生意，放在那家當鋪當時願意做的。雖然這種活當，被贖回的機率高，但是靠著收當錢的利息，也算是一比不少的收入。

  當然，他們當鋪也是在賭，萬一過來典當的人沒辦法將這地契贖回去，那兩萬兩換來一家城郊的莊子，這是血賺的生意。

  所以王熙華帶著小桃，去了比較大的一家當鋪，很快就辦好了手續，帶著兩萬兩的銀票回了丞相府。

  柳問風拿到銀票之後，當然也是馬不停蹄的拿上銀票和早已準備好的小禮物，往與王大人約定好的地方趕去了。

  王大人與柳問風本就是同僚，再加上收了柳問風的銀子，當時就給他斬釘截鐵的保證，不會再有其他的變化了。

  王大人將柳問風帶來的禮品推回到柳問風面前，再三解釋道：「柳大人，這次的事兒真的是事發突然，我也是沒有想到的。你看，我們本就是同僚，畢竟以後我們還得共事，我也不可能想著要坑你。若不是這一萬五千兩不是小數目，我也不會來為難你。你也知道，這錢也不是我一個人拿的，若是我一個人拿，我定然不會再來麻煩柳大人。」

  柳問風雖然對這件事兒心中有氣，但是他也知道，確實是像王大人說的那般，他們通過科舉收上去的銀子，也不是哪一個人拿到手中了。都是整個系統的人一人分一點，將所有的銀子都瓜分乾淨。

  這麼做一來是可以堵住所有知 的嘴，畢竟都拿了銀子，也就不會有人再多說些什麼。二來也是將所有人都拖下水。畢竟法不責眾，就算是日後被發現，牽連的人太多，沒人拿到手的銀子又不是什麼大數目，也能減輕一點懲罰。

  「王大人不必多說。」柳問風擺了擺手，將禮品放回了桌上，「我知道，王大人看在同僚的面上，已經給了我很大的便利了。我謝謝王大人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怪罪王大人？這件事我也清楚，不是王大人的過錯，我當時也是一時情緒激動，還望王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我這不還指望著王大人日後在官場，多多幫扶我幾把。」

  說了一番客氣話，柳問風和王大人二人一前一後，故意岔開時間離開了約見的這家小茶樓。

  柳問風並沒有耽擱，回到了丞相府的書房中。放下了心裡的大石頭，現在他才有心思思考起昨天王熙華無意間說的那番話。

  在柳問風看來，王熙華說者無心，但是他自己卻聽者有意。

  姜老將軍一家的月例份額，在趙國朝堂上都不是什麼秘密。當初在某次姜段楓進京述職的早朝上，皇帝也象徵性的提到過這個問題，也就是害怕姜段楓心裡有意見。

  但是姜段楓倒好，當即表示自己拿這麼多夠用了，其餘的銀子，讓皇帝拿去擴充軍需。

  皇帝聽著不用給他漲工資當然高興，敷衍的答應了，後來就在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自那開始，姜家的月例，在為官者之間就不是什麼秘密了。也是因為這件事兒，有許多想拉攏姜家的勢力都放棄了去勸說姜段楓站隊了。

  畢竟，這種不怎麼聰明的，就算是站隊了，也只會拖他們後腿罷了。

  所以，柳問風聽到那天王熙華說的那番話，就瞬間想起來。就算憑著整個姜家上下所有人的收入，怎麼可能買下那麼大一間宅子？還不要說，還有兩間鋪子。

  若是正常的收入不足以買下宅子和鋪子，那就只有是不正常的收入了……

  柳問風想起前幾日姜家拒絕自己的那副一正言辭的嘴臉，心下就一陣冷笑。在他面前倒是裝得如此清高，還不知道那些錢是怎麼來的呢。

  誰知道究竟是昧下了軍餉，還是鄰國……

  想到這裡，柳問風突然覺得，還好自己昨日沒有一時衝動立馬去找皇上稟報這件事兒，就算這件事兒是真的，也不能經他的手。這種東西，粘上就是一身腥，甩都甩不掉，還不要說自己和姜家還有那麼一層關係在。

  柳問風想了想，下定決定的點點頭，起身用左手拿起紙筆，奮筆疾書了一封書信，趁著夜色將這封絕對看不出是自己寫下的書信，投到了京城司馬令的宅子裡。

  司馬令本就是管理百姓或者末級官員上訪的官員，第二天早上醒來，看見自家下人遞上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但是當他打開信件一瞧，裡頭寫的東西讓他大驚。

  趕緊穿上衣服，連早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就趕緊出門，快馬加鞭的朝著皇宮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