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你贈我生機,我還你壽元
2024-06-11 02:29:17
作者: 瀟瀟雨楓
一般人的關注點,都在唐曉那狂妄的態度上,很少有人會去思考那句話本身的矛盾點。
但柳德是個細心而且謹慎的人,這點從他當初看到老太祖的畫像,猜測出唐曉的身份不簡單就可以看出來。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將柳家管理得井井有條。
「你和天歌,是否有舊怨?」柳德目光緊緊的盯著唐曉,問道。
唐曉心中微訝,這位柳家主果然不簡單,僅憑自己一句話裡面的漏洞,便能猜測到自己與柳天歌的恩怨上面去。
不過他還未說話,柳狂便搖頭道:「不可能,當時見到這人時,柳天歌還問我他是誰,如果他們二人有舊怨,柳天歌又怎會不認識他?」
如此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柳德的眉頭緊緊的皺著,目光卻一直放在唐曉身上,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半晌,唐曉笑道:「柳家主果然了得,不錯,我與柳天歌的確相識,而且還有舊怨,只不過,他現在認不出我來了而已。」
柳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認不出你了?這是什麼意思?
突然柳德像是想到了什麼,伸手招來一人,問道:「彥大師,你是不是有顆幻形珠?」
出現在柳德旁邊的那位八旬老人,正是柳家靈陣閣的三階靈陣師彥正,他對唐曉來說,有著莫大的恩情。
當初,是彥正帶著唐曉去到陣靈府,獲得靈紋地圖,讓他後來能夠在古秘境中得到靈陣傳承。
當初,是彥正贈予唐曉生機丸,在他遭受秦蒼海的致命一擊時,幫他鎖住了一縷生機,死而復生。
當初,是彥正給了唐曉幻形珠,讓他能夠成功的躲過秦蒼海的視線,逃離天風國。
可以說,彥正對於唐曉,是除了千代長老之外,恩情最深的一人。
所以當唐曉看到這位八旬老人顫顫巍巍的走出來的時候,心裡的觸動很大。
彥正走到柳德身邊,佝僂著身形,道:「老朽的確有一枚幻形珠,但是卻在一年前,贈與了一位友人。」
說話間,他看了唐曉一眼,眼中有著一抹疑惑之色,每個人佩戴幻形珠後,變幻出的模樣都是不同的,所以即便是他,也認不出唐曉來。
柳德會意,他當然知道彥正的幻形珠送給了誰,就連他自己,當初也是得到了老太祖的指示,於是派出柳絕去助唐曉逃離。
他眼神複雜,盯著唐曉道:「是不是你?」
柳德這話問的莫名其妙,一般人聽來肯定會覺得雲裡霧裡,但是唐曉卻是一笑,他知道,柳德已經猜出自己的身份來了,於是開口道:「現在我殺柳天歌,柳家主還會責怪嗎?」
他這句話,相當於間接承認了,他就是唐曉。
柳德頓時目露驚駭之色。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沒死,而且還敢如此大膽的回到天風國。
「真的是你,你就不怕秦……」柳德脫口而出,但是話到一半便及時止住,因為剛才那話要是被有心人聽見,唐曉的身份肯定就會被暴露出去。
「怕?有何可怕?」
唐曉無所謂的一笑,就算暴露身份又何妨,等消息傳到秦蒼海的耳中,自己肯定已經站上了九國神宴的天才之巔,到時候就算秦蒼海不來找自己,他也會去把皇城掀個天翻地覆。
更何況,現在有小光頭保護著,即便是元武境的強者出手,也休想取自己的性命。
就算情況再糟糕一些,大不了唐曉就把太古凶魂錄里的凶魂釋放出來,元武境強者又如何?在這九國境內,誰能阻我?
柳德大驚,看著那張平凡而平靜的臉,他的心在劇烈的顫動著,甚至他能夠預感到在不久的將來,一場可怕的風暴將席捲整個天風國。
而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這個少年,這個帶著仇恨從地獄歸來的少年。
這是柳德的一種感覺,換做一般人,肯定會以為他瘋了,一個靈武假境的小武者,就算手段通天,又怎麼可能將撼動整個天風國?
但是柳德知道,他的感覺,向來很準。
兩人的對話莫名其妙,周圍的人都看得稀里糊塗,但是場中卻仍有人懂得那對話中的含義,比如彥正,他此刻正目光閃閃的看著唐曉,隱約間猜測到了什麼。
唐曉對之一笑,手臂輕輕揮動,便見一個圓滾滾的物品朝著彥正投射了過去,彥正接過後展開一看,見是一粒丹丸,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這時,唐曉聲音傳來道:「這是壽元丹,彥大師服下之後,可增五十年壽命,以報你賜我生機之恩。」
「壽元丹!」彥正深吸口氣,他那蒼老的身形劇烈顫抖了起來,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他一生沉迷陣道,如今大限將至,遺憾頗多,若是能夠再增五十年壽命,一定可以了卻心中遺憾。
他看向唐曉的目光中,閃爍著感激的淚花。
唐曉淡然一笑。
你贈我生機,我還你壽元。
這,便是因果循環。
唐曉轉身離開,留下身後沉默的眾人,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問道:「家主,為何放他離去?他可是殺了我們柳家的子弟啊!」
這人說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惑,於是紛紛將質問的目光朝著柳德望來,卻見柳德臉色微沉,道:「莫說他殺的是柳天歌,就是殺了你們中的任何一人,也只能認命。」
他說的你們,是指那些柳家的核心人員。
捕影人柳絕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眼神銳利的盯著柳德道:「給我一個理由。」
柳德掃了他一眼,背身離去,聲音卻從他的身上傳了出來:「老太祖都不敢動的人,這個理由,可夠?」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神情大駭。
柳絕目光閃爍了幾下,突然笑著嘆了一聲道:「我知道了,原來是他。」
「他是誰?」一旁的柳狂好奇問道,他這話不問還好,一問出口,只感覺一股可怕的寒冷氣息從柳絕的身上彌散了出來。
「一個曾經在你眼中不堪一擊如同螻蟻一般的人。」
「一個差點因為你的莽撞令得柳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的人。」
「一個即便是老太祖,也得重視他背後勢力的人。」
「一個……從地獄歸來的人!」
柳絕的聲音越來越冷,怒斥一聲道:「你有時間問我他是誰,還不如拿這點時間去好好修煉,看看你這一年都幹了些什麼,修為竟然毫無進展,就你這樣,也配稱作柳家天才?」
一年,僅僅一年,一年前的唐曉和柳狂孰強孰弱,還有待商榷,但是一年之後,甚至無需交手,唐曉便已經將柳狂嚇得不戰而逃。
這一年的差距,是一生。
這一年的差距,是天和地。
這一年的差距,是一道永遠不可被跨越的天塹。
柳狂直接嚇懵了過去,他還是沒有反應過來那人是誰,也不明白柳絕為何突然動怒。
因為在天風國的人眼中,當初那個被森羅殿懸賞的靈脈境小武者,已經死在了皇太祖秦蒼海的手中。